话题跳转太快，戎温也愣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问：为什么？
元檀不解释，摇摇头说：“有点私事。”
戎温也眉头一皱，想打字说我考虑考虑，手刚放在键盘上，元檀就说：“考虑一下吧，温也。”
元檀的语气都可以说的上是恳求了。
戎温也想拒绝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他想，只要元檀能拿出说服的了他的理由，他就带他去。
不管路有多远。
“……能救阿柘的，只有怀氏。”
阿柘。
元柘。
他是知道这个人的。
那是卿鹤的爱人，也是卿鹤拜托他的理由，他曾经还被卿鹤误认为是这个人。
但是让戎温也不理解的是元柘和元檀。
元檀，他到底和元柘有什么关系。
据卿鹤所说，他们除了姓氏相同外应该是无关的。
戎温也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元檀似乎猜到戎温也会这么问了，他却避而不答，反问道，“温也，倒是你，为什么会好奇我和阿柘的关系呢？”
戎温也摇摇头，他意识到元檀并不想告诉他，便也放弃追问，收起了好奇，打字：也没有，不想说就算了。
“好哦。”元檀顺势点点头，“我不想说，那就算了吧。”
虽然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但戎温也还是被他这种奇怪的坦荡给噎了一下。
很无奈，没套出什么有用的话。
但戎温也还是打字告诉元檀，他请求的事情自己同意了。
把字让元檀看完，戎温也朝他笑了笑，是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笑容。
等他觉得元檀也没什么想说的了，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元檀安静看着戎温也的动作，没再开口了。
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到戎温也刚刚的笑容。
他在安抚他。
明明戎温也大可不必答应，以他的立场来说就算真的拒绝元檀也不会被说什么，更别说去指责了。
毕竟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
他是知道的。
他一直知道。
他和戎温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真的非常相似。
元檀抬起手搭在额头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引魂的事，他还是再想想吧。
如果万事能两全，那该多好。
可是这世道啊，爱不得，恨别离。
就连救人，也是个为难人的选择题。
……
“哥，你想好去哪所大学了没？”坐在他后座的戎温迎捧着手机聊了半天，可能觉得和微信好友聊天还不够，又伸手戳戎温也。
“……没有。”戎温也朝旁边看看，发现元檀已经不见了。
他有点疲倦，不禁缩了缩身体。
卿鹤不在他身边了，明明都快习惯那只绿衣服的鬼了，但是他走了，而他现在又要重新习惯。
习惯和他住在同一个身体里的另一只来路不明的鬼。
就在这一刻，戎温也后知后觉地不知所措。
未知叫人害怕恐惧，无法应对则会带来致命的无力感。
他只是个普通人。
最普通的少年。
戎温也无声叹了口气，默默盯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天要黑了。
“我们考同一个大学吧，哥。”戎温迎又戳了戳戎温也，后者没有任何反应。
戎温迎收回手，扒着车座站起身子看了一眼，发现他哥在走神。
这是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戎温迎重新坐下来，把手机塞兜里，捞过卫衣帽子带上了。
戎家是个大家族，他们这一辈孩子比较多，但戎温迎频繁接触的只有戎温也和戎温越。
一个是他堂哥，一个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和戎温越同岁，戎温也比他们要大一岁。
说起来也很怪，戎温也打小就讨厌戎温越，偏和半路出现的戎温迎关系很好。
戎温迎一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思绪就有些乱，一会是他木愣地站在一片狼藉中，一会是他抱着比他大一点的戎温也哭个不停，还总会想到奄奄一息的外祖母和他无波无澜的眼神里映出的那些破败的街道。
风会穿过他长大的大街小巷，卷着沙土和小石子，呼啸着拍着镇子。
那个地方，一年四季是四种模样，惯是会蛊惑人的，总是叫人看不清它真正的模样。
就像戎温迎自己。
所以戎温迎讨厌那里。
兜里的手机忽然一声响，戎温迎一愣，摸出来就看到屏幕上那条消息。
他刚刚给之前那个奇怪的花衬衫发了好友请求，现在对方通过了。
瀛洲：同学，不做个自我介绍是很没有诚意的
戎温迎打字速度很快，发过去之后他就熄灭了屏幕。
收到好友请求时怀君欲正在家里跟黎烨打游戏，桌上的手机响第一下时他就拿起来看了，不过他没急着同意，拖了五六分钟才通过好友请求。
然后他放下手机想继续打游戏，哪知刚放下就收到了来自戎温迎的消息。
一旁盘着腿拿着手柄的黎烨分神瞅他，目光从桌上的手机飘到怀君欲脸上，手底下操作飞快，给正在看消息的怀君欲杀了个措手不及。
“喂黎烨，你狡猾，等我看个消息再打啊。”
怀君欲干脆拿着手机坐过去。
黎烨一偏头就看到了怀君欲点开的个人主页。
“瀛洲？这谁？”
怀君欲没回消息，他一边搁下手机拿手柄，一边说：“一个自大欠揍的家伙。”
他说着，脑海里浮现出戎温迎叼着根烟和他对视时的模样，不禁啧了一声。
黎烨偏头看他一眼，明白对方肯定不是什么乖乖仔，不然他发小不会是这个样子。
“咱学校的？”出于好奇，黎烨补了一句。
“不是，他三中的。”怀君欲摸了摸下巴，他这一松懈，手里动作慢了一拍，游戏人物被黎烨压着打，怀君欲连忙格挡，原本想告诉黎烨对方的名字，结果被这么一整他就给忘了。
“又是三中。”黎烨上次接触这个词还是在和一个自大的小子打架的时候。
一想到对方那副怎么看都不顺眼的表情他就来气，化怒火为操作，手上动作既快又狠。
怀君欲一惊，突然火力全开的发小让他懵了。
不是说好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吗？
“喂黎烨——”要吐槽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怀君欲看着黎烨一愣。
“干嘛？”黎烨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语气也不怎么好。
刚刚黎烨身上……好像缠着什么？
像锁链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
“没，没什么 。”怀君欲眨了眨眼，又重新仔细看了看，之后摇摇头，觉得刚刚是自己看错了，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柄，说，“算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生气，不过肯定和我无关就是了。”
“确实和你无关。”黎烨赞同道，闲聊着还不忘KO他发小，“好了，你输了。”
怀君欲：……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