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还是挺快的。
可能是因为元檀,戎温也的伤好得很快,三天就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很难看出他之前其实伤的很重,生命垂危的那种严重。
伤好得差不多了,意味着因伤借住的戎温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众人聚在一起吃最后一顿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非常诡异。
戎温也左手边是戎温迎,顺时针依次是店长,丞憬,昙却和卿鹤。
跟上次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多了个戎温也吧。
昙却时不时看一眼店长,卿鹤吃不到东西懒唧唧地飘在位置上,手托着腮发呆。
戎温迎和丞憬有点相看两相厌的架势。
店长则是用一种很新奇的眼神悄悄打量戎温也。
据当事人戎温也说,气氛就是诡异,非常诡异。
好在饭是无惊无险吃完了。
把借阅的书都放在背包里,戎温也拿起来掂了掂重量,然后就把背包背上了。
兄弟俩打算坐公交车回去,谢绝了昙却说要顺路送他们的提议。
卿鹤的佩剑让昙却带着,戎温也则是拿走了元檀的箫。
戎温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卿鹤是给送走了,但是还要把一个元檀带回家去。
怎么还带这样的,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临走之前,丞憬把戎温也叫出去,给了他一条红绳。
手工编织的红绳,据说是开过光的,可以保平安。
戎温也是不相信的。但总归是丞憬的一份心意。
戎温也想把红绳揣兜里,丞憬看见了就制止了他的动作。
然后把红绳拿过去,亲自上场,认认真真给戎温也戴手腕上了。
戴上之后,丞憬抓着戎温也的手发了会呆,在戎温也想把手抽出来时没头没尾蹦出来一句话。
“希望你平安。”
戎温也愣了一下,然后他很温和地笑了。
“谢谢,你也是。”
昙却降下车窗跟戎温迎确认道:“真的不用顺路送你们吗?”
戎温迎嗯嗯点头说不用,他和他哥坐公交回去就行。
话是跟昙却说的,戎温迎却死死盯着那边正在说话的戎温也和丞憬。
昙却也注意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还是卿鹤跟没骨头似的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姿态跟他倒是很搭,他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样,随口说:“走吧,戎也温这么大个人了,自己能回家。”
“你不会不舍吗?”昙却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把卿鹤带回去,但他觉得,有些事一定是跟这个鬼魂相关的。
“不舍?”卿鹤有点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问题,又顺着昙却的视线看向窗外,看见正在跟丞憬闲聊的戎温也时才反应过来。
“哦,也没有不舍。”卿鹤拉下眼帘,一副困倦的模样。
昙却看了他一眼,升上玻璃,让司机开车。
这边他们走了,那边闲聊的俩人终于聊完了。
“走了阿迎,我们回家。”戎温也背着背包,一身明亮色彩的闲适打扮,脸上是阳光的浅笑,倒是看不出他是个大病初愈的人。
“嗯。”戎温迎跟上他哥的脚步,走出好几步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又回头狠狠瞪了丞憬一眼才觉得舒服很多。
这一幕被店长看在眼里,乐了:“怎么了啊,小憬你怎么着人家了,那眼神,瞪得真凶哈哈哈哈。”
被莫名其妙瞪了的丞憬又被无情嘲笑了,他摊手,一脸无辜。
火烧云垂着尾巴流淌,一把火从天际烧起,余烬落到苦难蔓延的大地,带着烧尽一切的决心。
戎家兄弟并着肩走,夕阳无言,却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纠缠着,低语着,温柔地倾诉窥不见的天机。
公交车来的很快,车上人也很少。
戎温也和戎温迎一前一后挑了位置坐下,戎温迎掏出手机跟人聊天,戎温也则是打开了背包。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本书。
书页是用线缝起来的,纸张摸上去手感细腻,上面的字很漂亮,是端正的小楷,着墨均匀,每一个笔画都遒劲有力。
明明应该是保存了好久的书,却看不出年代感来。
戎温也觉得非常神奇。
“你要看这些史书?”元檀忽然冒了出来,飘在他身边,不经意就看到了戎温也背包里的书籍。
“嗯。”戎温也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小,只有元檀听清楚了。
“打算先看哪本呢?”元檀笑眯眯地询问,一副知心大哥哥的做派。
“这个。”车上人不多但还是有,戎温也把一本书挑出来,指了指封面。
是怀氏家史。
“说起怀氏,也不知道小雁栖当年有没有好好长大。”
“嗯?”这话是戎温也听不懂的了。
“怀雁栖,是我好友的弟弟。”说起好友和好友的弟弟,元檀的语气里带了怀念的意味,“小雁栖长的不顺利,十几岁的时候燕别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雁栖命中有劫,就给小家伙聘了一只猫来。”
“聘……猫?”这个戎温也还是知道的。
“对啊。”元檀说,“单拎出一种来说,黑猫自古就被认为是玄猫,不仅能辟邪,还很吉祥。大一点说,猫这种生物在民间一直是好运、有福、有财的象征,而且不是还有猫有九条命这种说法吗,可见猫的生命力也是很顽强的。”
元檀说了这么多,戎温也听完之后思考了一会,在元檀期待回答并且亮闪闪的眼神中,小声说了俩字。
“迷信。”
元檀也不恼,语气还是很温和,态度还是很友好,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你们现代人毕竟和古时候不一样了。”
戎温也还想听那个怀雁栖的事情,见元檀不说了,他就有点急了。
也不敢说长句子,怕被人听到误以为他精神不太好。
思来想去,戎温也拉上背包拉链,掏出手机打字。
戎温也:你刚刚说的那个人呢?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他还特意切换了繁体,担心简体元檀看不懂。
元檀见他有兴趣,也不吊着他胃口,本来就是一时兴起说的,想听他就讲。
“那只猫很有灵性,是只纯黑的猫,眼睛还是异色的,非常漂亮。后来果然替小家伙挡了灾,在左眼处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疤痕,左眼也受伤了,再也看不清东西了。”
元檀说着,感慨道:“真是一只衷心护主的小猫。”
戎温也打字:为了主人瞎掉一只眼睛吗?
“对的。”
戎温也嗯了一声,沉默地收起了手机。
他有点后悔听这个故事了。
老实说一开始听到“小猫”这个词语,他的第一反应是一个温馨的故事。但是现在,确实出乎意料了。
元檀见他心情有点低落,想了想,说:“带我去找连角峰怀氏吧,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