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堂少主

店铺和店长的家中间有个小院子,两方空间用一条长廊连接着,院子里种满了植物,都被照顾的很好,应季的花朵绽放着,浓浓绿意扑面而来。

不得不说这里真的古色古香,很有老祖宗那种淡雅的浪漫。

戎温迎走过长廊时正好碰到昙却,两人这还是第一次正面对上,他微微一愣,接着朝对方点点头。

算是打了招呼。

由于长廊很窄,两个人并排着走会显得有些拥挤,所以昙却快他一步让了路,让他先过去。

“要出去?”经过昙却时戎温迎出于礼貌顺口问。

其实还应该道谢的,但戎温迎觉得没这个必要。

“出去有点事。”昙却颔首,温声答。

“哦。”戎温迎没多说,加快脚步进了屋。

卿鹤,也就是几百年前的少主堂鹤卿正飘在他身后,戎温迎穿过了他的身体,他的视线移动,看了看戎温迎的背影,眉头皱了皱,一回头又看到了昙却的背影。

他顿了一秒才意识到昙却已经走远了,连忙追上去,边追边喊:“等等我,阿柘。”

昙却没理会。

一直走到店铺里,昙却忽然停住脚步和他对视。

这个对视猝不及防,堂鹤卿慢了一拍才记起来应该说点什么。

“你怎么出来了啊。”堂鹤卿明明是偷偷跟出来的,现在被发现了他也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还摆出了一贯的正儿八经模样。

“出来透透气。”错开目光,昙却不欲与他纠缠,也不觉得有浪费这个时间的必要,见他没什么要紧事就想继续往外走,目光游移,无意间看到了面前的一个架子。

是桃木架,上面安置了一把封在剑鞘中的利剑。

昙却一瞬不瞬盯着那把剑,从上面感受到了汹涌的恶意。

这种恶意不含任何攻击性,但会叫人觉得不舒服。

堂鹤卿意识到他盯着某个方向的时间有点长了,眨巴眨巴眼睛,视线全部放在昙却身上,余光里却是那把剑。

“咦,”堂鹤卿忽然把头转过去,眯了眯眼睛,还觉得不清楚,就往前凑了凑,仔细端详那把剑,喃喃道,“不会吧,这不会是真品吧。”

一些老旧的记忆褪尽了灰尘,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张稚气的面孔,笑容天真又开朗,看着就讨人喜欢。

堂鹤卿看了一会,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伸手去碰。

手穿过面前的物体时他才想起来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把恳求的目光投向昙却。

昙却抿着嘴不说话。

避不开那么大一只堂鹤卿,也忽略不掉那个眼神。

最终昙却还是伸出手,去拿那把剑。

不拿不要紧,一拿就感到不对劲了。

“奇怪。”昙却用力拽了两下,然后收回手握了握,眸色暗沉,说,“不行,拿不起来。”

堂鹤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环视四周。

怪不得。

从进入这里时他就觉得哪里不对,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古物,原因终于让他知道了。

可是下一秒他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了。

昙却看他,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仔细端详着桃木架。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身影,企图从中筛选出一号人物,来和这个“喻老板”划上等号。

能有这种手段和城府的,总归不会是无名之辈。

约莫一分钟之后,堂鹤卿伸手指了指外面,轻声说:“昙却,我们聊聊吧。”

昙却看向他。

堂鹤卿现在的模样,让昙却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个人。

那种凛冽的目光,那种不容反驳的态度,真的不像前几天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

甚至没办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昙却沉默许久,点点头,跟着他出去了。

他们走向一辆黑色轿车,昙却过去敲了敲车窗。

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人下车之后毕恭毕敬替昙却拉开了车门,温声询问:“二少,要回去吗?”

“你先离开一下,我有点事,待会给你打电话。”

中年人表情没什么变化,态度依旧恭敬,说了句告退就离开了。

堂鹤卿看着,心中一阵酸涩。

他的堂氏啊。

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他醒过来那会,堂氏易主,元氏直接被推翻,元氏和令狐一族也好不到哪里去。

唯一还延续着那时候的血脉的,只有怀氏。

昙却把车门关上,朝堂鹤卿看了一眼。

“你看出来了,对吧。”昙却声音平稳,语气笃定。

“它是被人封在那里的。”堂鹤卿嗯了一声,说,“你应该看到了,剑鞘很干净,没有灰尘,这说明它经常被人拿起来擦拭。我想到的可能性有这么两种。”

“第一种,是封印它的人一直在擦拭它的灰尘,这点不奇怪。

“第二种,是别人,在得到了某种同意后拿起它来擦拭。至于这个别人是不是同伙,这点存疑。”

店里没有员工,只有时不时来帮忙的邻居小孩丞憬。

“那个老板,果然很可疑啊。”昙却思索着,说。

他在思索,堂鹤卿在看他。

那目光太强烈了,让昙却无法忽视。

现在在探讨的问题太复杂了,一时半会不会有很大进展。

所以,昙却想到了一个让他更为好奇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他说他叫卿鹤,昙却是不相信的。

没有原因,单凭直觉。

堂鹤卿朝他笑,很温柔的笑。

好想抱抱啊,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想念。

可是,眼前这个男孩,面孔稚嫩心智成熟,对自己有着理性的戒备和防范,到底和前世不一样了。

他不是阿柘了,不是那个有着一双漂亮独特的赤青色的眼睛,永远怀有善意和温暖的人了。

那个嘴角总是上扬着,笑起来很好看的人,他很好很好,永远配得上堂鹤卿的喜欢。

可是他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堂鹤卿无声叹一口气,咽下了所有难过和不甘。

“我……”刚开口,他就哽咽了。

他好不甘啊。

“奇怪,我这是……我怎么哭了。”堂鹤卿转过去,狼狈地抹着眼泪。

昙却原本看着窗外,听到他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诧异,回头却只看到拒绝的背影。

说不清怎么回事,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骨头缝里渗出寒意,密密麻麻的,随着心脏的跳动,被血液运送到全身各处。

他好难过。

莫名其妙的难过。

昙却想去碰堂鹤卿,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理由。

昙却是没有理由替堂鹤卿擦眼泪的。

堂鹤卿攥紧了拳头,不停地在心里询问。

执着什么呢?哭什么呢?

你明明早就知道会这样的。

不管他怎么歇斯底里,不在的人就是不在了。

成了一段回忆,成了一个名字,成了一粒尘埃。

终有一天,风会吹过。

他也会忘却。

可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擦肩错过,不甘心拱手让人,不甘心自己明明活着,却不能拥抱他。

没关系的。

已经等了那么久了,再久一点也无所谓的。

而且啊。

把自己封印的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总归,总归是自己惹他不高兴了。

这没什么啊。

等等就好了。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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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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