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油条鸡蛋和豆浆，很中式。
戎温也他们没磨叽，迅速吃完之后就跟昙却一起去了会议室。
“喻老板呢，不会是跑了吧？”卿鹤从昙却挂在脖子上的迷你剑中钻出来，瞅了瞅四周发现少了个人，不禁飘到戎温也身边，戳了戳他。
戎温也回头看见卿鹤，卿鹤朝他笑。
戎温也回应一个微笑，不管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一如既往，趁着戎温迎低头回消息丞憬去泡茶的空隙，小声跟他说：“听丞憬说，店长有事出门了。倒是你，怎么不去问昙却？”
他的态度还是很熟稔，好像卿鹤没有隐瞒身份一样。
戎温也可以理解卿鹤的行为，但理解并不代表不在乎。
只是偶尔，还是会觉得有点难过。
只能怪他太善良，没有防备心，简简单单就信了卿鹤的话。
不过总归不后悔就是了。
遇到卿鹤，他真的不后悔。
卿鹤摇头不语。
戎温也知道这是叫他别问了。
他听话地转过了头。
卿鹤觉得戎温也今天有点奇怪，但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奇怪。
他没多想，只当戎温也这一个普通小孩还有点不适应这种氛围，心大的他伸了个懒腰，理了理袍子上刻意弄出来的褶皱，又懒洋洋地飘回昙却身边了。
只是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厚脸皮地贴上去。
戎温也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卿鹤和昙却，没说什么，垂下眼睛收回了目光。
他们是早上九点聚在会议室的，接近晌午喻弧林才姗姗来迟。
“各位久等了。”喻弧林还是一副老狐狸的模样，笑容语调都非常到位，态度也十分合理，“快到正午了，不然先吃饭吧。”
一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喻弧林一个接一个推出去了。
只有昙却被留了下来。
“小憬啊，照顾好客人。”
丢下这句话，喻弧林果断关上了门。
他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地让几个人都来不及反应。
被关在门外的仨少年左看右看，还是丞憬无奈地抹了把脸，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唉，又被赶出来了。”
“又？”戎温也抓到了这个字眼，“所以说除了上次，他们还把你们赶出来过对吧。那就一定是在里面密谋着什么。”
上次起码还有戎温也的份，这次戎温也同样被“赶”出来了。
“不然偷听一下他们的谈话内容？”戎温迎出主意说。
“偷听总归不好。”戎温也不赞同。
“我们不然去店里看看吧。”丞憬想了想，伸手指着外间，说，“正好，温也你对‘远知’应该是感兴趣的吧。店里除了‘远知’，还有很多其他的器物，我想应该会有能和你自己产生共鸣的。”
“嗯。或许吧。”戎温也对这些古玩还算有兴趣，再加上先前对箫的兴趣很大概率是由于元檀，他也挺好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器物，当即表示同意。
戎温迎兴致缺缺，见他俩打算去店里，他就双手插兜一个人走了。
“你去哪，阿迎。”戎温也在后面叫他。
“出去透透气。”戎温迎朝戎温也挥挥手，因为是背对着他哥，他就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点本性，脸上的表情极为阴沉，脚下步子却很散漫。
“你跟你弟弟感情真好诶。”丞憬也算是见识过戎温迎的气人功力的，戎温迎在戎温也昏迷时的紧张急迫不是装的，在戎温也面前也一直是个乖弟弟。
“也行吧。”戎温也不置可否，却也不想跟他继续聊这个话题，他先一步走出门去，不着痕迹转移话题，“据我所知，‘远知’的主人叫做元檀。”
“是的。”丞憬对这些的了解比戎温也要多那么一点，“提起元檀能说的话就很多了。比如他出身隐山元氏，自小极为聪慧，他是元氏那一辈正统继承人位置里唯一的孩子，和其他几个家族不同，元檀的继承权从根本上来说压根就不会有人威胁得了。”
“可是我记得，历史书上没有记载这些家族，更别说元檀这个人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店铺狭窄的过道里，戎温也的目光到处乱放，显然，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有兴趣。
饶是注意力都放在器物上了，他还是能抽空向丞憬提问。
“我是文科生嘛，这个问题我之前也好奇过。”丞憬说，“不止是教科书，连正史都没有对这些家族的记载，野史上的真假难辨。”
“嗯，那不就奇怪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丞憬听到戎温也的话，脚步放慢了，忽然停住了。
走在前面的戎温也又走了一段路，许久没有得到回答，他也压下了步子，没听到别的响声，这才意识到有人没跟上。
木制地板，踩出声音还是很容易的。
戎温也无声叹了口气，回头就看见丞憬站在阴影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怎么了？”
戎温也转身和他对视，问。
“温也，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丞憬一只手握成拳，一只手垂在裤缝边，淡淡的朱红色浮现在他握成拳的手心里，又被他用力捏碎。
“我相信有前世今生，但我不相信轮回。”戎温也说。
卿鹤先前同戎温也说过关于这些家族的事情，戎温也很好奇，丞憬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依照卿鹤的说法，外人应该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他很想套点话，但现在看来，他的计划应该是泡汤了。
丞憬可不是好诓的人。
“为什么。”丞憬好奇戎温也的答案，但他并不是非要知道。
如果戎温也不想说，那他不知道也没关系。
但他猜戎温也会告诉他理由。
没有原因，纯属直觉。
丞憬不着痕迹把握成拳的手移到身后，然后松开了手。
他站在背光处，整个人都隐在黑暗里，再加上他刻意隐藏，以至于戎温也没注意到他手心里灼烧的痕迹，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但是这个话题转移的很生硬。
丞憬他，到底是什么人。
戎温也脑子里一瞬间想了很多，面上还是那副挺有兴致的开心表情，他猜到丞憬一定会继续问下去，也猜到丞憬或许不需要他回答，但他还是说：“我觉得轮回说有漏洞。”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意料。
漏洞……
丞憬张口，还想问什么，可是戎温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戎温也说：“丞憬，直接点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他们对视着，阳光从门窗挤进来，戎温也站在光里，背后是无限延伸的光，面前，是站在阴影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