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是不是受过伤？”元檀其实想问，你是不是被楼氏的族人伤过。
但考虑到戎温也的记忆，估计问不出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戎温也一边想一边说，“最近就受过伤呢。”
他有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不小心拍到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元檀看他那喜怒形于色的少年模样，弯了弯嘴角。
挺好的，天真单纯，最起码干净。
倒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没什么，只是你的灵魂力量很弱，目前来看应该活不过二十岁。”元檀选择跟他摊牌，以换取戎温也更多的信任。
他还需要戎温也的帮助，所以他也要交付筹码。
戎温也有点懵。
他虽然不明白元檀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活不过二十岁”这个说法他是听过的。
小时候遇到一个算命的，见了他就跟他爸妈说小孩活不过二十岁，要他爸妈做好心理准备。
那会戎温也才五岁多一点，他爸妈听了算命人的话之后，互相看了看，他爸让他妈看好他，自己抄起地上的砖头就去追那个算命的，边追边骂人家。
这件事让戎温也记到现在，并且永远不会忘却。
他那时候太小了，对生死并没有明确的认识，只是在更小的时候懵懵懂懂地询问大人，什么是死。
而他的妈妈，温柔地告诉他，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但每个人都要经历死亡。她要他不要害怕死亡，也不要浪费生命。
所以五岁那会，年幼的他虽然不懂太深奥的道理，只是从父母不理智的行为中判断出一点——他必须要活着。
不然他们会伤心。
这次从元檀口中听到这几个字，他只是皱了皱眉，想了一会才开口问：“灵魂力量是什么？”
灵魂力量，这是戎温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没想到会被人用很弱来形容。
“堂鹤卿一直跟着你，你没有听他说过这个词？”
堂鹤卿……
“你说卿鹤？就是那个绿衣鬼。”戎温也微微蜷缩起手指，半晌又松开。
“他跟你说他叫卿鹤？还不如我真诚呢。”元檀顺手摸了摸戎温也的脑袋，看上去有点慈爱，“他不是见过柘……见过昙却吗？”
“跟昙却又有什么关系。”话题跳得太快，戎温也搞不明白也跟不上。
元檀从他身上扯到劳什子灵魂力量，又从灵魂力量引出来卿鹤，现在又把昙却扯上了。
这是打算把他绕晕吗？
“哈哈，因为封印堂鹤卿的是昙却，而昙却的灵魂力量也非常弱啊。”元檀的嗓音还是一贯的温和，语气却有点无可奈何。
戎温也瞪大了眼睛。
先前听卿鹤说昙却是把他封印在长明寺的爱人，那会戎温也就已经很震惊了，没想到现在被证实了。
他果然还是很震惊。
“不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和昙却可能活不过二十岁啊？”
问题的重点终于来了。
元檀呼出一口气，脸上一贯的温润表情不见了，他难得严肃起来：“昙却我是知道的，并且有办法解决。倒是你，温也，真的很奇怪啊。”
“我很奇怪？”戎温也指指自己，疑问道。
元檀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叹了口气，严肃的表情绷不住了。
他的嗓音再度柔和下来。
他陷入了不久前的一段记忆，眼神也跟着回想变得更加柔软。
元檀边回想边叙述道：“我是在你出生的那一年醒过来的。就在你旁边，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奄奄一息正在抢救的你。
“说来也巧，我当年随便找了个角落沉睡，恰好就睡在了你出生医院的那个位置。
“我当时就知道，如果我不救你，你就真的要夭折了。你那时候才多大一点啊。我就想，这么年轻的生命，就这么逝去，该多惋惜呢。恰好遇到了我……”
说到这里，像是怕引起误会，元檀忽然止住话题，有点不好意思，说：“当然，我说这些不是想邀功或者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低头，紫色瞳仁里目光深沉，里面有个年轻稚嫩的少年身影，他不自觉带了一点怜惜，“去查查自己的身世吧，你也想要活下去的，对吧。”
“嗯……”信息量太大了，戎温也有点反应不过来，“所以你现在待在我的身体里，也是为了救我？”
“……这个啊，你不需要知道。”元檀拍拍他的脑袋，起身转了一圈，回头看见戎温也的视线，就笑说 ，“有点累了，活动两下我就回去睡觉了。”
“哦。”知道元檀不想继续说了，戎温也点点头，看时间不早了，他直接推开门出去了。
老实说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各种各样的信息横冲直撞，他不知道应该信哪一个，也不知道哪一个是他的最优解。
这些，终归是超出他十八年的常规认知了。
戎温也出去之后，元檀有点懊恼。
说太多了，他想。
那青年着白衣，永远会为自己纯粹的温柔自豪，他明明应是天边最无忧的云，却因着命运的捉弄，日夜为自己的善良向他带来人世的男孩忏悔。
戎温也顺着道路走，丞憬留的字条上标记了卫生间的位置，还说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就放在卫生间大储物柜的第二格里。
推开门，戎温也和正边哼歌边刷牙的戎温迎来了个深情对视。
两个人表情如出一辙，都是一脸懵逼，再加上七分像的脸，真的有点像照镜子。
“哥你醒了。”戎温迎咽下嘴里的泡沫，打招呼道。
“嗯……嗯？”戎温也觉得哪里不对，看戎温迎的表情从懵逼变成了困倦，他觉得有点好笑，找到牙刷什么的之后就站在了戎温迎的旁边，挤上牙膏他才意识到刚刚哪里不对劲。
“阿迎，你刚刚把牙膏沫子吞下去了？”
“……”
等他们俩到客厅时，丞憬和昙却已经在了。
戎温迎边走路边抱着手机查“吃了牙膏不会有事吧”之类的内容，戎温也在旁边一阵无语。
“你们来了，早饭已经做好了。”
丞憬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盘子。
“昙却你早。”戎温也跟昙却打了招呼，接过丞憬手里的盘子，到处看了看，“怎么没看见店长？”
“他有事出去了。”丞憬又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快吃饭吧，别管他。”
“哦。”
“昙却吃过了对吧。”丞憬再出来时手里只有一个盘子了，得到昙却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去接一杯水。
把水放在昙却面前，丞憬礼貌地点点头，道：“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没事。”昙却端起水来喝了一口，拿出手机来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