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戎温迎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往戎温也床边上一坐,从床头柜上搁着的果盘里捞了个苹果,一点不见外地咬了一口,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口问。
“绑架谋杀你。”丞憬没好气道,“把苹果咽下去,我们来跟戎温也对一对信息。”
一提这话戎温迎瞬间来了精神,他看向他哥,发亮的眼睛让他哥心慌。
“来来,哥,你快说说你现在知道多少东西。”戎温迎说着抱怨道,“昙却和那个神神秘秘的店长一起瞒着我和丞憬,真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我和丞憬俩小伙子怎么就不能帮上忙啊!”
他说着还来了情绪,发泄般使劲儿啃了几口苹果,愤愤不平道:“他们孤立我们我不服!”
丞憬坐到小板凳上,白了戎温迎一眼,说:“告诉了你你又能干什么,能跟非自然力量对抗?别逗了,随便来个自然灾害都能让你去掉半条命。更别说这种神神鬼鬼的了。人家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受伤,是为你好。”
戎温迎噎了一下,不服气地反驳道:“那昙却呢?昙却不是跟我们一样大?”
“好了好了,温迎,冷静一点。你们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戎温也安抚性地拍拍他弟的肩膀,他弟冷哼一声,又咬了几口苹果泄愤。
戎温也直觉今晚这事跟他有关,面前俩人一定是想套他的话。
“哥,我有个事要问你。”丞憬刚要说什么,戎温迎抢先一步,神秘兮兮地看着戎温也,说,“哥,我们身边是不是有鬼啊?”
他视线一直放在戎温也身上,两兄弟没注意到一旁的丞憬听到戎温迎的话之后眼神变了一点,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戎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看戎温迎那么好奇,他实在不忍心打消他的兴致,但这话确实,太反唯物主义了。
“你不说我也能笃定。”戎温迎看他迟疑,凭借着对戎温也的了解,再加上之前的蛛丝马迹,他咂摸出来点东西,自信地露出一个笑容,说,“果然有个鬼是吧。”
“是有一个鬼。”戎温也知道先前的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回味起来仔细一想就差不多能猜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了,三人都有各自的思考和顾虑,消化着消息推演信息,低着头沉默思索,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局面有点僵硬。
丞憬看了看戎家兄弟,眯了眯眼睛。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但他可以保证,他既然这么选择了,就一定会护着这个受了伤的少年。
他好像在还债,还着别人欠下的债。
如果是这个少年,或许他会心甘情愿的。
想着自己的心事,丞憬默了默,抬眼看其他两人,张了张口想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却不料戎温也先他一步开口了。
这是坦白局。
戎温也做足了心理建设。
“我……前不久认识了一只鬼,叫卿鹤。”或许是信任的弟弟在面前,戎温也眉眼间有不经意的疲惫,“我知道这应该不是他的真名,他想找他的爱人,叫阿柘。”
“没太懂……”戎温迎看向丞憬,企图从对方那里得道一点同样疑惑的共鸣,却不想对方正一瞬不瞬看着自家老哥,目光极度专注,像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戎温迎默默闭上了嘴。
好像这屋里,唯一一个错了频道的人是他自己。
“他说,昙却是他的爱人。”戎温也补上话,然后等他们反应。
戎温迎一愣,看多了小说的他不自觉联想到一个词。
“那,昙却是那个阿柘的转世?”
丞憬皱着眉没说什么,但他看上去并不赞同戎温迎的说法。
“……我猜是的。”戎温也说,“我还有一个疑问,先前我受伤的时候,我听到了‘栖’和‘楼泷’这两组词,我想不明白这两者究竟代表什么,又有怎么样的联系。”
他都不知道,剩下的两人也不可能知道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选择沉默。
他们发现他们的信息太少了,不足以拼凑出什么能让人相信的真相或者推演。
真正对信息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整件事像一个箱子,想打开箱子必须找到密码。
他们在为密码焦头烂额,还不能确定打开箱子之后会得到什么。
但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件事对戎家兄弟来说,是福亦是祸。
话题总是碰钉子,聊两句几个人就会陷入自己的思考。
丞憬先前是想看看能不能讨论出比较可靠的猜测,但现在他又觉得这么聊下去也没什么用处,而且时间现在也太晚了,不如各自休息然后好好想想能提供什么线索或者帮得上什么忙更有意义。
戎温迎早就困的上下眼皮打架哈欠不断了,全凭戎温也的话吊着兴致,这会丞憬的提议得到了他的强烈赞同。
于是三人就散了场,剩下的难懂的问题打算明天再议。
丞憬帮戎温也关灯的时候顿了几秒,没听到戎温也的制止声,他以为戎温也应该能睡会了,就把开关按了下去,然后慢慢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戎温也躺在黑暗中出神。
他的身边放着那只箫,伸手就能碰到。
翻了个身,他闭上了眼睛。
没有意料之中的梦魇,他松了口气,眼里什么也看不见,除了黑暗。
来自夜晚的、平静的黑暗让他意外的觉得安心。
没有奇怪的声音,四周很静,他就在一片寂静中,被积攒的疲惫拽入了梦乡。
戎温也身边,没有人注意到的黛紫玉箫发着淡淡微光,白长发飞扬间,温润的青年持箫而立,箫声稳而清脆,带着安抚的意味,送他救下的男孩好梦一场,不再被梦魇困扰。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