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温也默默关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转过了头,然后躺下,眼睛闭上,一副自己已经睡了谁都别来打扰的样子。
“别装睡。”丞憬干脆任由灯开着,搬着小板凳坐到床边跟他唠嗑,“睡不着就不睡。”
戎温也眉头皱了皱,没说话也没睁眼。
五分钟过去了,屋里没有任何声响。
戎温也额头都冒了冷汗。
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那把刺进他胸口的剑,和剑身上不断滚落的、他的血珠。
受不了了,他试探性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光源烙进来,凿穿了梦魇笼罩着少年的阴影。
戎温也边适应着光线边把眼睛睁开,慢慢坐起身来,头一转就看见了坐在一旁的男生。
和光一起烙在心底的,还有一个少年漫不经心的询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梦魇。”
丞憬两只手肘都支在大腿上,脸颊压在手背上,看起来就像用手背捧着脸颊一样。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戎温也身上,也不知道究竟看了几分钟。见人看过来,他就斟酌着字句,含糊地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
可能因为夜太静了,只有虫鸣在伴奏,也可能因为光太亮了,摇晃着要照亮心底,不知怎的,有心事就嚼碎了当点心咽下去的戎温也,莫名有了点倾诉欲。
“我遇到一个,一个人。”说到人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思考了两秒卿鹤还算不算人,为了不吓到丞憬,戎温也还是把卿鹤当成了人。
“嗯。”丞憬神色正了正,背也不自觉挺直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遇到这个人之后,我对世界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它比我认识中的还要神奇。我总是做梦梦到,一些比较痛苦的场景。”这次换戎温也斟酌字句了,生怕说错话让丞憬觉得自己精神不太正常,“那些痛苦带来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好像我曾经经历过一样。”
不经意看到了丞憬的表情,戎温也停住了话语。
好像店长他们,压根没有把这个男生当成助力。
可是戎温也觉得,丞憬好像比他要有用。
“嗯,你继续说。”丞憬一边思考着什么一边说,可能觉得这样子没什么诚意,他又补充道,“我在听。”
戎温也嗯了一声,把视线移开,装作压根没看丞憬的样子,默默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重新组织话语说:“今天,昙却给了我……”
“等一下,”丞憬忽然截住了话头,“你跟昙却很熟吗?”
这个问题没头没脑的,戎温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呃,不,没什么。”意识到自己打断别人话头的行为很失礼,丞憬忙摆手,“没事,你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继续说吧。”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戎温也觉得丞憬可能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跟昙却他们一样,想着回答了问题可能对他有点帮助,他就乖乖回答了。
虽然这回答跟没说一个样。
刚刚话头被打断,戎温也想了想才继续说:“昙却给了我一些文件,里面记载了很多事情。”说着,他慢慢回想今天白天看到的那些内容,讲故事一样慢慢道来,“有一张文件上写,我们自古就有镇守秩序的隐世家族,他们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在六百多年前的新王朝时期,发生了从未有过的大乱。”
“四族之乱。”丞憬接上话,说,“我是文科生,对这些略有研究。说是四族之乱,但其实一共有五个家族被牵扯进去,分别是,隐山元氏,怀州堂氏,泷水岸楼氏,中原令狐皇族,还有闻所未闻的连角峰怀氏。”
“对的。”戎温也点点头,这些和文件上的内容重合了,他反问道,“你是文科生,对这些比较熟悉,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丞憬看上去有点苦恼,他哭笑不得道:“高看我也高看文科生了啊。不过后续嘛,我确实还知道一点。”
“令狐皇族的江山动荡,多亏了在战乱中继位的皇帝令狐谕力挽狂澜,年纪轻轻却实力不俗,硬生生把风雨飘摇的大厦撑了下去。不过遗憾地是,当年参与的五个家族,其中的元、楼、怀都没有消息了。不仅是正史没有记载,连野史也毫无消息。明明元和楼在朝中都有大官,不仅官居要职,还都是风评甚好的清官,就这么消失在了历史的红尘中,确实可惜。”
“这样啊。”戎温也点了点头,面上一副思索的表情,心里却无奈地想,这可不是知道一点的程度吧。
两个人都在回味着刚才的对话,一时间没有人开口。
直到房门被敲响。
然后门外传来了戎温迎的声音。
“哥,你干什么呢,大半夜开着灯不睡觉。”
“那我们先聊到这里吧。”丞憬站起来边往门边走边说,“对了,正好戎温迎也来了,我看你也不困,不然我们对一下信息吧。”
戎温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直觉肯定不是什么轻松话题。
戎温迎见门打开,刚想问他哥在干什么,然后他平视,没有熟悉的脸,但是看到了有点眼熟的脖子和下巴。
“你怎么在我哥屋里?!”目光往上移,戎温迎看见那张脸之后就换了一副吃了馊饭的表情,满脑袋问号。
丞憬朝他笑了笑,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人往屋里掰过去。
戎温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进了屋。
丞憬在他后面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戎温迎:……
拐卖人口了,王法天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