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吹来一阵凉风,穿短袖的戎温也打了个颤,一下子回了神。
许是做好了心理建设,又或者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在这三更半夜,戎温也忽然有不吐不快的冲动。
“我做了个梦……是个噩梦。”戎温也换了个姿势,随意地望着夜幕,盯着唯一一颗遥远的星,放柔了声音,似是怕惊扰它,“我梦见了你和昙却,以及这把剑。”
“我?”卿鹤眉一挑,他对于戎温也主动找他说话表现出来一点小小的惊讶——当然是在心底,他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不想让话题断了,就大胆地猜测道,“是噩梦的话,我或者昙却,杀了你?”
他话说的直白,戎温也笑了笑不说话,算是默认。
“行吧。”卿鹤飘到戎温也面前,伸手揉了把他的黑发,“我给你保证吧。你帮我找阿柘,我不会伤你的。戎也温,你信我。”
似是怕说服度不够,他又伸手把剑拿起来,摩挲两下剑柄,下定了决心,“我们去找剑鞘吧,把这把剑收进剑鞘。”
有了剑鞘,就有了约束。
“它有剑鞘?在哪里?”戎温也倒是挺惊讶。在他的印象里,剑和剑鞘一般是不分开的,以至于他一直以为这剑没鞘。
现在看来,倒是他格局小了。
“哼哼,当然有剑鞘。不过具体在哪我得找到□□才能知道。”卿鹤说着言语稍有犹豫,不过戎温也没注意。
戎温也:“那你的□□在哪?”
“应该在冠天山顶洞。”卿鹤闭上眼睛试着感应他的身体,说,“那里靠近怀州堂家,海拔极高,冰川广布,属极寒之地,剑鞘陪在□□旁边,放在特制冰棺里的身子也不至于腐烂。”
“好。”戎温也想了下,说,“等报完志愿我们就去。”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
卿鹤在天上飞了几圈,神态懒散,见戎温也还趴在窗台发呆,无奈叹口气,凑过去又柔了下人家头发,弄得一团糟,搞的戎温也不明所以看向他。
“去睡吧,戎也温。”卿鹤指床,又指天,“黎明要到了。”
戎温也摇头:“会做噩梦。”
卿鹤还想劝,戎温也就朝他友善地笑,手拍拍窗台:“陪我聊会天吧。”
卿鹤摊手,到底没拒绝。
于是乎,一人一鬼靠着窗户聊了几个小时,直到窗外天光大亮,好不惬意。
如果忽视那国宝同款眼睛和第二天疼得要炸掉一样的脑袋。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左右也没什么事,戎温也决定去那条古街,到名为“泷江客”的店里拿之前看中的箫,顺便问一下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戎温也脑袋上扣着一顶黑帽子,换了衣服出门,在站台等了几分钟就上了公交车。
因着不是上班高峰,车上人不多。
他挑了比较后排的座位,靠着车座,跟戎温迎聊VX。
阳光从开着的窗子进来,把戎温也整个人都笼在里面,暖乎乎的,从身子暖到心。
瀛洲:打听到了,那个黑白T叫黎烨,二中的
戎温也收到消息一愣,随后打字。
戎马关山北:?他刑场的?
戎马关山北:你这效率还挺快啊
这座城市挺大,高中很多,能排的上号的却不多,其中最出名也是认可度最广的有三个:附中,二中,三中。
排名不分先后。
虽然三所学校学生一直企图证明自家学校才是最好的,但苦于没有确凿证据。
总是吵谁是第一也没意思,听说,有个学长不走寻常路,在一些平台猛踩自家学校,说这样不行那也破。
他反其道而行,于是乎,学生们不约而同纷纷数落自己的学校。
当然,自己说可以,外人说那是找骂。
后来有几个学姐学长,整合了大家对这仨学校的各种评价,根据三所学校各自最突出的特点,亲切地戏称三中为破烂场,附中情场,二中刑场。
这些是大家都认同的,遇到这里的学生,没话题就聊这个,保准能聊好半天。
三所学校,其中附中和二中离得近,但具体是多近戎温也其实不清楚。
直到戎温迎给他发来截图,他咂摸着点开看了看,默了两秒退出去查地图,就发现两所学校隔着不到三百米,而且都离那条古街不远。
他待的三中就远了,直接整个对角线。
不过三中建校最早,挑的位置在市区,周围车水马龙的,明明应该挺现代化,不然在一堆高楼大厦中怪突兀的,但三中偏不,壳子搞得光鲜亮丽,实际上是个宿舍时不时停水、操场凹凸不平、教室连块多功能黑板都没有的贫穷的百年老校。
愣是给学生们整无语了。
百年老校,年久失修。
这是他们的非官方宣传语。
戎温迎又发来消息了,戎温也眉头一挑,点进去看。
瀛洲:那必须啊,我效率可是杠杠的
瀛洲:听说黎烨是刑场赫赫有名的一位哥,江湖人称烨哥
瀛洲:真是中二,还江湖人称,你说是吧哥
戎温也心说你也没好到哪去。
戎马关山北:黎烨很出名吗?
他有点担心戎温迎惹上什么麻烦。
担心傻弟弟的安危,他可真是个好哥哥。
这次戎温迎过了一会才发开消息。
瀛洲:还行吧,黎烨学习还挺好,在年级里也小有名声,但说很出名……他还不够格
戎温也心说这不是跟你差不多。
他们戎家兄弟在三中也算是小有名气,起码在理科班大部分人都认识。
但是一旦牵扯到更广的,比如文科,那真是对视一眼互相懵逼。
瀛洲:听说黎烨很乖
戎温也:……
很多同学对你的评价也是很乖呢,傻弟弟。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去,只在心里口嗨一下。
最后,戎温也敷衍两句,警告他弟别惹事,然后就拒绝继续聊天了。
戎温迎应了,然后麻溜撤了。
到了地方,戎温也关了手机凭着记忆往店那边去,他边走边把帽沿往脑后转。
夏天穿的短袖,他的整个小臂都露在外面,抓着帽沿的那只手腕子上忽然搭了什么硌人的东西,触感很怪,着实有些诡异。
戎温也动作僵住,脚步也停下了。
脖子上的剑晃悠了一下,卿鹤从里面钻出来,一手拽走剑放大,握着剑柄利落地砍下了什么东西。
剑身和骨骼磕碰在一起,响起的声响很细微,但戎温也却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