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易关还是睡了个自然醒。
孟遇殊没喊他。
他睁开眼缓了一会儿，拿过手机一看，九点二十多。划拉划拉，给孟遇殊发了个眯眯眼的颜文字过去，附带一个“早”。
把其他消息回了一圈，孟遇殊还是没回他。反倒是薛自晨问：“醒了不？网吧去吗？”
紧跟着又发来一句：“我知道你是有师之生，所以早上替你问过了［得意］”
一张照片甩了过来。
是早上七点多薛自晨跟孟遇殊的对话。
“孟哥，我今天去网吧，关儿能一起吗？”
“哪家？”
“就商场旁边，二楼那家。”
“行，他还没醒呢，估计九点十点能醒一次，等会儿再问他。”
“收到收到！莫得问题！［ok］”
不愧是住在我楼上的兄弟，如此精准预判怎能错失良机？
秦易关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发：“没有不去的道理，等我起个床上去找你。”
他搁下手机又小眯一会儿，洗漱完准备去找薛自晨的时候，孟遇殊终于回消息了。
“早，我今天中午走不开就不回了啊，你自己想想吃点什么。出去玩也要看着点时间，我下班之前要回来，大概晚上七八点。要是回来早了就写写作业，开学之前先给我检查一遍。”
秦易关捧着手机，认认真真敲着键盘，就发了个“哦”字。
孟遇殊给他发了个红包。
秦易关立马喜笑颜开，回了几个“辛苦了”“感谢”“比心”“送花”的表情包。
本来他以为能跟薛自晨敞开了玩一天，结果两人今天运气极差，把把输，气得中午都没出去吃，在网吧要了两桶泡面继续奋战。
玩到下午一点多，又是惨烈地结束了一局。
薛自晨把鼠标一扔，耳机也摘下来一甩，“不玩了，本来上学就这么折磨人，我想释放一下有错吗？何必让我俩输这么惨？”
“可能今天不适合打游戏，”秦易关拍拍他的肩，撑着额头叹了口气：“我刚就一会儿没吃这汤就结油了，非常非常影响食欲你懂吗？打了半天了，好饿啊。”
“算了，我还是回去看小说吧。走吧关儿，出去再吃点。”
“这就走啊？”
“那你自己再玩会儿？”
“算了，我也玩不动。”
秦易关摘了耳机，背上包跟薛自晨出去觅食，俩人转来转去，还是去了宣叔店里。
“给谁发消息呢？给，喝汽水吗？”薛自晨拿了两瓶柠檬气泡水回来，一瓶递给了秦易关。
“喝，感谢。”秦易关刚发出去了一个“好无聊啊”，然后把手机一扣，拧开汽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
“我说，你那个书打算怎么办？老郑不是说考不好就叫家长吗？估计今晚就该出成绩了，要不先给孟哥打个预防针？”
薛自晨夹了一筷子米线，还在担忧这个事儿。
“先别急，我感觉考得也还行，先别说。”
“确实，看你状态比昨天好多了，主要是那个书在老郑那儿，就算他不叫家长也有可能跟孟哥打电话谈呀。”
秦易关嚼着丸子，缓慢地点了下头，含混不清地说：“再观望观望。”
话落，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两声。他忙丢下筷子。
孟遇殊：“不是在网吧玩吗？”
秦易关瘪着嘴，回：“出来了，老是输。”
“玩手机。”
“手机也好无聊啊，你在干嘛？”
“服了你，平常缠着我要玩手机，给了你又不想玩。我在上班，带你来过工作室，你想想我有可能在干嘛？”
于是薛自晨就见秦易关饭也不吃了，就捧着个手机抬头发呆。
此时秦易关正回忆着工作室，想象孟遇殊是不是坐在办公椅上写策划，又或者在沙发上坐着看东西？或许可能在摄影棚里拍摄，又或许正站在打印机旁边等待？
“哎哎，你想啥呢这么入迷？”薛自晨看他愣这么久，伸手戳了他一下。
“啊，没什么。”秦易关唰地回过神，低头一看，孟遇殊刚才又发来一句：“要不要来找我？”
秦易关眉毛都飞起来了，他立马回了个“小孟等我，大王马上就来”，然后飞速、快速、火速地夹了几口面，匆匆擦了擦嘴，拎着包站起来，对一脸懵逼的薛自晨说：“宗门有急事召我，阁下慢用。”
说完他就跟宣叔和凌凌打了招呼，推门跳下台阶，瞬间没了影。
薛自晨愣怔地拿着筷子，喃喃：“他什么时候爱看修仙文了，吃了什么好饭也不跟我分享分享。”
等公交，下车，凭记忆进了大厦，坐电梯上楼，在门口等孟遇殊来接。
孟遇殊可能在忙，过了有十分钟左右才出来接他。
“我还没忙完，你自己在我办公室玩会儿，别乱跑啊。”孟遇殊把他领到地方，交代两句就要走。
秦易关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你今天好忙啊。”
孟遇殊拿上东西，抬手在他头顶揉了下，“可能后面都要忙一点了，但跟你的时间还是有的。柜子里有零食，有事给我发消息，我看见了就回，好吧？”
“嗯～”秦易关把他推了出去，“我知道，去吧去吧，这儿现在是我的地盘了。”
孟遇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交代了句：“别在里面造反啊。”
“是的我要登基了，快退下吧。”秦易关把门一关，什么也看不见了，清净。
他拿了零食往沙发一窝，发现自己也没啥事儿可干，也没想着带作业来，只能掏出手机捣鼓。
秦易关继续追上次找的温柔治愈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在招财猫跟主角吵完架之后，门外忽然传来“滴滴”两声——是孟遇殊回来了，手里还拿了杯果茶。
后者见他在沙发上躺着也没指望他能下来拿，递了果茶过来。
“拿着。”
秦易关盯着手机目不转睛，朝他摊开手掌，颐指气使道：“放我手里。”
孟遇殊翻了半个白眼，顺手拍了下他手心才把果茶给他，无语道：“懒得你。”
秦易关轻快地哼了声，他拉下时间一看才三点多，但见孟遇殊已经回办公桌那儿坐着了，就问：“你不用去拍了吗？”
“等会儿再去，下个客人约的四点半。”
“哦。”
秦易关吸了口果茶，百香果味儿的，好喝，他顺势举着杯子问了一嘴：“白雨哥哥给的吗？”
孟遇殊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道：“我、给、的。”
“哦，”秦易关咬着吸管，坐起来了点儿，“那我要不要出去给他打个招呼啊？上次你说我上学没空玩手机都没让我加他，人家好歹也送过我见面礼呢。”
孟遇殊：“……”又说：“他下午没来——不用你担心，我请他吃过饭了。”
秦易关又舒舒服服地躺下了，夸：“你人好好啊小孟。”
谁知道孟遇殊直接就站起来了。
前者见势不妙立马赔罪：“小孟老师，小孟老师，我还没说完呢刚刚。”
孟遇殊又坐了回去，边看策划边说：“我看你是真无聊了，一个劲儿地欠。”
“哪——有——我现在不无聊了。”秦易关还真没瞎扯，其实他今天真玩得有点无聊，但一过来又觉得挺好的，见孟遇殊往那一坐，手机都变得好玩了，跟无聊一点儿不搭边。
孟遇殊没理他，专心看东西。
秦易关就放下果茶，溜过去蹲在他身边，叠手扒着桌沿，下巴压着手背，瞄着他的脸色，故意拉长了音，喊：“小——孟——”
孟遇殊果然合上文件，平静无波地瞅他。
秦易关得逞，笑得眼都弯了，颊廊也露了出来。
“哥哥。”
孟遇殊一下愣了神，唇微微张开，指尖无意识颤了两下。
半响，他朝秦易关伸手。
秦易关也不管他想干嘛，半蹲起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掌心，说了声“谢谢哥哥”就又回沙发窝着去了。
其实孟遇殊本来是想捏一下他的脸，问他是不是真的有事瞒着自己，结果掌心就这么被他蹭了几下，霎那间什么都忘了。
手心酥酥麻麻的，即使蜷动手指、轻轻攥拳，那份挠人的痒劲儿也还是存在。
脑海里不停回荡着两句轻快的喊声，还有少年的眉眼弯弯。
孟遇殊维持着斜坐的姿势怔了一会儿，才慢慢转正椅子，手肘支着桌面，脸深深地埋进掌心。
一刹那四周变得很静，足够让他去数心跳的频率。
进进出出好几次，沙发上的人都没看他。等到下班要走了，孟遇殊喊了他几声，秦易关也只是“嗯嗯啊啊”地说等会儿。
孟遇殊凑过来看了一眼，见他还在追动漫，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无奈道：“你不是说手机无聊吗？”
秦易关敷衍道：“不无聊不无聊，看完这点儿就走。”
没辙。孟遇殊只好在旁边坐下来，切了工作号回消息。
秦易关正看得入迷，猝不及防地就弹出来一道消息。
是薛自晨发来的。
“完了关儿，我还是建议你先打个预防针吧，成绩出来了。”
“？？？”秦易关一惊，见孟遇殊没注意自己，忙回：“什么情况？你能看见我的？”
薛自晨：“我当然看不见，你莫不是忘了杨美恬有老郑的号啊。”
对方紧接着发过来一张成绩表的截图。
秦易关放大看了看，找到自己的名字——我去，总分比之前少了有十分。
但再看排名，班次校次后面都跟着绿色的箭头。
明明就是进步了，卷子有点难度而已！
他一坐起来，孟遇殊就抬头：“看完了？”
“……昂，”秦易关顿了顿，试探道：“孟遇殊，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排名进了，但总分退了呢？”
“成绩出了？我看看。”孟遇殊说着就要切软件，被秦易关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后者讨好地朝他笑笑：“你先说你怎么看。”
“还行，卷子难度高了而已。”
“那……如果老郑叫你去学校呢？”
孟遇殊：“？”
他早就觉得秦易关藏着什么事儿，于是攥住他手腕一拉，把他拽趴在自己腿上，顺势按住了他的背，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没说？”
秦易关想起来结果发现压根儿动不了，反而还被甩了一巴掌，只好拐弯抹角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是什么小事儿？”
“偷看小说被老郑抓到了算吗？”不等孟遇殊有什么反应，秦易关就撑着地面，转过头看他，解释道：“但我发誓我真没看。”
意识到自己前后有点矛盾，他又补充：“别人借我的，我就扫了那么一眼就被逮了，只能说时运不济对吧？”
“我看没那么简单。”孟遇殊按着他的脑袋给转了回去，抬手朝他屁股上又甩了一巴掌，“等老郑联系我了再说这事儿，起来回家。”
“哦。”秦易关撑着他的腿站了起来，心道：真的很简单啊。
他还是潜意识觉得，此事定会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