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说我精心找的侧逆光机位有阳光,她睁不开眼。我给她带到顶光底下,拍了没两分钟她就说还是回去吧。”
“所以啊,对方跟你耍赖,你也可以跟对方抖机灵。但一定要结合实际,别抖翻船了。”孟遇殊插锁开了门,回头说:“洗澡去吧,洗完来我这儿。”
“哦。”秦易关听得一知半解的,推门回屋了。
其实他今天蛮累的,主要是心累。孟遇殊一回来,晚上肯定又要学学学。
虽然很想说今晚能不能休息,但秦易关洗澡的时候纠结了会儿:算了,还是先打个招呼再说吧。
“给,你自己看。”秦易关点开“设置”,随便划拉几下找到屏幕使用时长就递给孟遇殊,自己看也没看。
孟遇殊点开具体的,目光定在昨天的总使用时长上:10小时31分钟。
游戏软件和社交软件占了大头。前者高达三个多小时,后者也高达三个小时。剩下的使用时长基本就分布在浏览器和短视频软件上。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软件,但只有几分钟,估计就是点进去看了看。
“来,秦易关,过来。”
秦易关这会儿坐在椅子上,下巴搭着椅背,闻言抬头,不解道:“干嘛啊?”
孟遇殊把手机搁在书桌上,推了下、滑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屏幕,“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天内能打三小时游戏?”
“啊??”秦易关自己也不信,他忙把手机调了个头,看见上面显示的时长后直接傻眼了:“不可能啊,我今天和昨天一共就打了两局,撑破天了也没有半小时。”
孟遇殊就静静看着他。
秦易关急了,立马指着手机解释:“我真没有,这个三小时是因为回消息——但我觉得也没三小时吧。浏览器是我看了个电影,这我承认。但是这个我都没刷视频,我是在上面搜题目找有没有类似的网课来着。真的,要不你看我浏览历史?”
孟遇殊还是不说话。
秦易关不知道从哪儿飞来好大一口锅,啪唧一下就盖自己脑袋上了。
冤啊好冤啊!
情急之下,他脑抽地问:“你这手机是不是有毛病啊?所以你才不用了?”
孟遇殊感觉自己的眼皮子重重跳了一下,他垂眸,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朝吧台后面一指。
“干嘛?”秦易关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给我留饭了?”
“。”孟遇殊抬眼:“过去站着。”
秦易关:“??”
啥意思啊?秦易关坐直了,又问:“站着干嘛?”
孟遇殊又不说话了,只看他。
秦易关莫名觉得今天空调冷冷的,他不怎么服气地咬着下唇,倔了几瞬还是站了起来,过去往吧台后面一杵。
只不过仍旧面对着孟遇殊,跟前台似的。
孟遇殊不满地一啧,又道:“别看我,转过去面对墙。”
“!”秦易关好想跺脚,好想捶墙,但是使用时长又是板上钉钉的。
他转过去盯着白花花的墙,怀疑这手机一定有问题。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这样啊!
本来屋子里还挺安静,结果他手机又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嗡嗡嗡”地震个不停,在这氛围里就显得极其突兀。
孟遇殊瞥了一眼,见全是微信消息,玩味地笑了一声,问:“这什么情况啊小关同学?”
“怎么了?”秦易关刚问完,就意识到按这个发消息的频率很可能是杨美恬。
于是他道:“哦,我以前的同学。”
孟遇殊拿着手机走过去,摁开屏幕对着他,问:“这个?”
秦易关凑过去看了下,真的都是杨美恬发来的,最后一句是问他现在在干嘛。
孟遇殊见他看得这么认真,打趣道:“这么急着找你,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啊?你要不先看看?”
秦易关本来想说“行”,但手还没伸出去,潜意识就告诉他不能拿。
以他对孟遇殊的了解,这是在使诈。
“不用了也没什么事,就是以前班上的女同学,昨天在店里碰见就加上了,她也没什么急事找我。”
“哦……”孟遇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久别重逢啊,恭喜恭喜。”
秦易关认真想了下:“也没有特别久吧,还没一年呢。”
他话刚落,就被一脚踹得差点扑墙上去。
跟有蚂蚁啃食一样,身后顿时火辣一片。秦易关抵在墙上反应了会儿,才转身不满道:“干嘛踹我啊。”
孟遇殊一个字儿也不答,就扔下一句:“站好了。”
余光瞥见他回床边坐着去了,秦易关才慢慢吞吞直起身,内心恶魔咆哮了一百万句话。
比如:不就是聊天吗怎么你了?你想聊把你那些工作的消息赶紧回了啊。我聊天后台还——后台??
秦易关醍醐灌顶般抬头,激动地转过来拍了下吧台,急道:“我知道了!当时我在那儿打游戏,杨美恬她就进来了,然后我跟她讲话就忘了游戏的事儿,还有上菜什么的,我后台都没清,后面也没看是赢了输了,它就一直挂在那儿。这不怪我。”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微信肯定也是,你看,你刚才打开就没清后台,它肯定算着呢。”
“行,”孟遇殊翻出来他这两天做的英语卷子,高抬贵手道:“过来吧。”
秦易关一瞬间就泄气了,走过来直接往他床上倒。
孟遇殊还没说话呢,就听他呆呆道:“今天好累,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行吗?”
孟遇殊:“嗯,你说。”
“我今天晚上不想学习了,我下次补回来,你放我回去睡觉行不行?”
此话一出,空气都静了两秒。
孟遇殊在床边坐下,看他盯天花板盯得出神,问:“怎么了?”
“就是累了。”
“我不是问你为什么不想学,我是问你最近怎么了。”
“也没怎么,哎呀我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明天我一定补回来。”
秦易关说着,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又垂下手。
“秦易关,你学习不是为了我学的,是——”
“是为了我自己,”秦易关没等他说完就抢答,“我懂,你不用说,我真懂,我就是想休息一晚上,没什么事,我走了,晚安。”
说完,秦易关径直起身,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身后传来一句:“这个时候你到底是想一个人待着还是要我陪你?”
一句话说得他有点愣。
孟遇殊继续说:“如果你想自己待着,行,没问题,等你舒服了我们再继续学,这期间我绝不干涉你一点儿。但如果你想有人陪着,那也没问题,我明天休假,不上班。”
秦易关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了下去。
“是要我继续说,还是你先开口?”
秦易关低下头,抿唇又抿唇,而后直接转身摔进孟遇殊床上,语气不情不愿的:“算了,你这儿空调凉快。”
孟遇殊从来不稀罕戳破他这些嘴硬的时候,笑问:“那你要喝点什么?”
秦易关:“冰可乐。”
“不行,对牙不好。”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啊,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说明我们说的是真的。”
“那我要喝冰雪碧,行不行?”
“不行,大晚上喝汽水撑得慌,容易睡不着。”
“……”
“那我能喝什么?”
“热牛奶、温牛奶,或者温水。”
“什么牛奶?”
“纯牛奶。”
“……无聊的牛奶,我喝了想吐,不喝了。”
“确定吗?你嘴巴都干得起皮。”
“是你空调太干了。”
“……行。”
孟遇殊改了空调模式,又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加了两片柠檬。
“放桌上了,想喝自己喝。”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秦易关忽然转头盯着他。
孟遇殊:“问。”
“你为什么住在这儿啊?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地方住。”
孟遇殊靠上床头,说:“其实我也没什么条件够选。这儿也不差啊,而且有烟火气挺好的,遇到的人也好,能让我感受到自己存在。”
秦易关在床上翻滚了几圈,滚到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胳膊,说:“你存在啊。”
孟遇殊眉一挑,笑了笑,又把水递给他,“你还是喝点儿水吧,都要干巴了,给你唇膏也不涂。”
“我是海绵,浓缩的都是精华。”秦易关撑着胳膊坐起来,仰头一饮而尽,又把水杯递给他。
“所以这块黄色小海绵,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今天情绪不佳吗?”孟遇殊搁下杯子,微微俯身看他。
面前忽然凑近一双温柔缱绻的眼,秦易关一瞬间怔住了,放在胸前的手也不自觉地揪紧了衣服。
他心跳得很快,砰砰直撞。
好近,太近了,咫尺之间。
刚才那杯不会是柠檬汽水吧?……
“嗯?”孟遇殊没听见回答,仍俯身看他。
秦易关眨巴两下眼回过神,转过去侧躺着,闷声说:“你让我罚站了。”
孟遇殊鼻间哼出一个短音,像是在笑:“还怪我是吧?”
“当然怪你了,是手机的错又不是我的错。你刚开始就该无条件信任我,你还让我罚站,还踹我。”
等他抱怨完,孟遇殊点头认同,又问:“那还有呢?”
秦易关想了会儿,硬是说:“没有了。”
“嘶……”孟遇殊换了种问法:“那这样,我说行吧?我猜猜看,你来当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