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
今天已经是我拥有家人的第九年。
九年前的今天,我拥有了一切。我有了家。
九年的时间,过得真快啊。快到我还没来得及把每一天都记住,它们就哗啦啦地从指缝里漏光了。但我不遗憾,因为每一滴漏下去的,都是甜的。
这九年里,他们给我讲了很多故事——关于世界的、关于灵的、关于那些我还看不懂的东西。他们也教会了我很多战斗技巧。哀教的剑术我学得最慢,每次都把他气得跳脚,但第二天他还是会准时出现在训练场。欲教的镰刀我学得最快,她说我有天赋,我说那是因为你教得好,然后她笑了,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我还尝试给他们取名字。翻了好多书,想了好多字,写了满满几页纸交上去。但他们好像都不是很满意——喜说我取的太老气,怒说太花哨,爱直接说不如不取。唉,取名字可真难啊。
他们说明天我该去人间了。
我愣了一下。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们提过很多次。但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太快了。
虽然他们有陪着我,这里也很大,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玩——有山、有水、有永远看不够的星空——但那些地方,他们说,终究是虚构的。在这里待了九年,有时候我也会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些空画框发呆。画框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说,让我去人间上学。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好,还是要系统地学习知识。外面的世界和这里不一样,有规则,有秩序,有需要遵守的东西。
他们让我在那里好好生活,交一些朋友,学一些本事。我还可以随时回家——只要我想,他们就会来接我。这句话让我安心了很多。
在我走之前,他们还给了我一种叫灵的东西。有七个——喜灵、怒灵、哀灵、惧灵、爱灵、恶灵、欲灵。七个不同颜色的光团从他们的面具上飘出来,落进我的掌心,凉凉的,然后消失不见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身体里,像七颗小小的星星,安静地亮着。
但他们让我在外人面前不要使用全部的灵。最好不要使用欲灵和情魂欲魄。
我问为什么。他们说,等你长大就懂了。我不喜欢这个回答,但我知道他们一定有他们的理由。我只需要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害我。
这就够了。
给我这些灵,是因为在下面有一种叫ZW的怪物。他们说那些东西很危险,需要用灵去对付。
我没见过ZW,但我不怕。因为我带着他们给我的东西,走到哪里都不会怕。
今天早早就睡了。明天要走,得养足精神。
但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7月16日
今天是我和家人分别的日子。
我哭了,哭了很久。
以前在望归村的时候,爸爸妈妈打我、骂我、说我每天吃他们的用他们的还不听话,我都没有哭。不是坚强,是觉得哭也没有用。哭完了,他们还是那样。眼泪掉在地上,连个痕迹都留不下。
但今天不一样。
我站在走廊入口,七个哥哥姐姐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他们没有走出来,我也没有走回去。我们之间隔了长长的一段距离,和九年前我第一次走进这里时一样长。
喜说,去吧。声音很平,但我看到他的手在袖子下面攥紧了。
怒说,照顾好自己。她的声音有一点点抖,只有一点点,但我听到了。
哀没说话。他转过身去了。
惧说,想回来的时候,就在心里叫我们。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会来接你。
爱,恶,欲——他们都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因为我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哭声。
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傻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想说谢谢,想说我会想你们的,想说我不想走了——但最后一个我没有说出口,因为我知道,他们让我走,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他们是对的,我知道他们是对的,他们一定不会害我的。
后来喜走过来,蹲下来,把手放在我的头顶上。他的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头上。他说,木木,你不是失去我们。你只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待一段时间。我们永远都在这里。门永远开着。
我抬起头看他。
后来我站了起来。擦了眼泪。转过身。
我没有回头。因为我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哦,对了,有件事我之前好像忘了写。
在我有了技能和武器之后,我回了望归村一趟。
他们获得了钱,然后在痛苦中死去了。他们看到我了。
他们说我“没有心”,说我是“白眼狼”。我看到他们得到又失去之后那个绝望的表情,突然觉得很痛快。
但痛快之后,更多的是迷茫。
当时我想,我没有亲人了。他们的情感和**成了我临渊的养料。每次我使用临渊和情魂欲魄的时候,仿佛还能看到他们在我身后,伸出手来,向我求饶。
但就算是那样,我也没有哭。
因为真正的家人,不是他们。
这九年,我和哥哥姐姐们才是真正的家人。他们是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有他们,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也许已经死了,也许还活着但比死更难受。一切就像梦一般美好。美好的不像是真的。
因为他们说,希望我可以下去学习。
所以我去了。
他们还给了我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不难。至少我觉得不难。而且,早点完成任务,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他们还给我讲了一些人间发生的事——有些人也会拥有灵,有些人是普通人,有灵的人会保护普通人,但也有人会用灵去伤害别人。
他们给了我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他们说已经和那个院长沟通好了,没有人会怀疑。
来,重新认识一下我自己。
我叫浅虞。今年快十六岁了。准备进入长平高中进行学习。
我是个孤儿。
学校分两种。一种是初中,一种是高中。初中主要学习基础知识,还会进行实战演练。高中更多的是教战斗意识和技巧,以及关于灵的概念。
他们说,如果你有灵,无论你那时多大,都会直接进入高中,进行特殊的学习——比如如何掌握灵,如何使用它。师资力量也更好。
明天我就要去报到了。
有点紧张。
但更多的是——期待。
因为我知道,不管我在哪里,他们都在。门永远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