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有两个姐姐,五个哥哥,真好。我终于有真正的家人了。
他们还给了我两个礼物,说是作为我加入这个家的礼物。
一个叫情魂欲魄,是技能。
一个叫临渊,是武器。
据说都是为我量身定制的——他们是这样说的,语气好认真,像大人在讲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听着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情魂欲魄这个技能上面带有他们的力量,也就是神力。以他人之**变作攻击他人的武器,让他们在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最怕失去的东西里面慢慢死掉。我问他们,这样是不是很残忍。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们说,对伤害你的人,不需要温柔。我没太懂,但我记住了。
我问他们,七情六欲到底是哪七情、哪六欲。
他们说七情是——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分别是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
实际上,七情中的“欲”就包含了六欲。欲是“想要”的这种情感,六欲是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可以有欲而没有六欲,但有六欲,就一定会有欲。
我听得有点晕。哀笑着说,你不用全懂,以后用着用着就懂了。我点了点头,把每一个字都写下来了,虽然有些字我还不太会写。
只要我与那个人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就可以使用这个技能——也不一定非得是人。使用后要等十五分钟才能使用下一次。使用之后我会陷入一个小时的虚弱期,整个人会变得很累很累,像跑了一整天的路。
但在此期间,如果我受到了攻击,他们说我就会触发被动技能,把我送到他们那里去。他们会保护我的。只要有他们在,就不会有人伤害我。他们永远都不会来伤害我。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鼻子酸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武器叫临渊。他们说,只要我在心里叫它,它就会出来。可以变成各种形状、大小、颜色——短剑、长剑、弓箭,只要我想,它都能变。
目前我把它变成了镰刀的形状,因为这样真的好帅。哀说我审美奇怪,爱说好看,他们两个又吵起来了。最后镰刀留下来了,我拿着它在走廊里比划了好几下,怒说再挥就把灯打碎了。
他们又给我讲了很多事情,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灵,关于外面那些我不懂的东西。我努力听了,但最后什么也没记住。脑子像一个小篮子,装满了就漏。
他们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些新的衣服。不是村长老爷爷送的那种白裙子,是真正的、好看的、合身的衣服。有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还有一件黑色的斗篷,我穿上之后觉得自己像故事书里的小巫师。
我很感谢他们。我说了好多声谢谢,他们笑着说,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我问他们,这个游戏会结束吗?我会失去他们吗?
他们安静了一下。然后喜哥哥说,只要你想,这个游戏就不会结束。
我又问,为什么会找我来玩这个游戏。
他们互相看了看,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是欲开的口,说我体内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但目前他们还不需要它。
我没听懂。但我没有追问。
因为我觉得,不管是什么原因,遇见他们,就是我这一生的幸运。
我真的很幸运”
浅虞读完这一段,手里的日记本微微往下沉了沉。
“这个发展怎么不太对?”她皱着眉头,又把最后几行重读了一遍。
“那意思是我小时候把‘一个东西’给了他们——也不对,父母不是已经接受我是个女孩了吗?”
她又翻了一页。
“7月16日
昨晚我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做噩梦。没有人叫我。也没有人催我。
他们给了我一个房间,一个真正属于我的房间——无论多久,都将属于我。
房间不大,但窗户很大。窗帘是深蓝色的,上面有星星的图案。床很软,被子有阳光的味道——虽然这里好像没有太阳。我问他们这是哪里,他们说这是一个叫‘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的地方。
好奇怪的名字。
可是叫着叫着,就觉得顺口了。
在这里有一个很长的走廊,很长很长,长到我跑过去会喘不过气。走廊的墙壁上挂满了画框,但画框里没有画。空的。我问他们为什么只有画框,没有画。
他们说不着急,以后会有很多的。
我又问了他们叫什么名字。
他们说他们没有名字,我叫他们哥哥姐姐就可以了。
人怎么会没有名字呢?每个人都有名字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没有名字呢?
我想,等以后我学了更多的知识,一定要给他们一人取一个名字。取最好听的、最特别的、全世界只有他们才配得上的名字。
他们一般叫我木木或者木木妹妹,我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叫我,他们笑着说了同一句话——
有的时候你就像一块木头一样,什么都不懂。”
浅虞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她又安静了。
她继续往后翻。
后面还有很多页。
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段落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描红;有些则潦草得像是赶时间,字迹飞起来,连行距都顾不上。纸页的边缘有些卷起来了,有些地方沾着小小的污渍——也许是墨水,也许是食物的碎屑,也许是眼泪干了之后的痕迹。
浅虞大致扫了几页。
大部分是些日常琐事——今天吃了什么,今天和哪个哥哥姐姐玩了什么,今天学会了写哪个字,今天在走廊里跑了多少圈。有一页写她跟哀学下棋,输了十二次,第十三次终于赢了,结果哀说他让了她三步。她在最后一行写着:“哼,下次我要赢他十次”
还有一些段落是写了一半就断掉的,像写字的人写到这里突然被叫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接着写。
浅虞翻啊翻,纸页在指间一页一页地滑过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踩在干叶子上。
一直翻了很久。
她的手指终于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