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后,一路上走的是官道,道路修得比较平坦,两边种着供行人解渴的果树。
积雪已经被扫得差不多了,马走得也稳健。
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记录的,行了一个上午的镖,路程约四十余里,途经了一个小镇,于是决定在那歇脚吃顿饭。
我并没有特意去问护送的是什么,只是守着他们检查镖物,完事便下马步入小镇。
在得知镖局是戌家的之后,我便安心了许多。
天山镇北,有富族联合为当今圣上。南戌家势大,麾下各类产业明暗交错。而东有涟漪岛,西有万嗔门,四方互相忌惮,不轻易出手。
如今我弃了天山,与戌家交好也不失为一计。
哈啊。
午饭吃完,我们听到客栈老板的告诫。阴晴石窟内近期常常传出怪声,需要格外注意。
没想到他一语成谶,我们在途径石窟段遇险被迫分开,我和镖物一同,被幻觉逼进了石窟里。
石窟内暗无天日,周身不见一丝光亮。
幸好随身携带足够撑两日的火折子。
而身上的食物和水极限能够撑三日,必须要在三日内找到出口。
给自己定下了时间限制,就要开始计划了。
阴晴石窟,地如其名,随阴晴变化。
月阴时水最高可将人活埋,月晴时则酷热难耐。
简单来说,月圆明亮为晴,月缺晦暗为阴。
算算日子,今日是月底,明日为初一,偏偏逢晦、朔两日,真当天要亡我?!
思及此处,倒是心生悲凉之意,开始有回顾一生的念头。
据母亲所言,降生日七星连珠之相显现,一缕天地之炁自远方而来,绕体数周融入血肉。观者皆道:此子生而不凡,日后定出乾坤。
我也对此坚信不疑,所以才在母亲嘱托我在她死后一定要去天山书院感到疑惑。
前任山长听传言确是个妙人,但那时ta早已失踪,我到底为什么还要去那个和棺材一样的鬼地方?
藏了东西?
我去的当晚便使轻功翻遍了整座书院,甚至连隐蔽的库房都找了个遍,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
有人接应?
我也试探过了每个人,连不会说话的动物我也对了暗号,结果什么也没有,反而被当成疯子!
到底是什么?
我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唯一让人生疑的,只有父亲死时一直念叨着的地图。
“地图,地图一定要看好那张地图…”
“绝对不能让别人碰到它…”
“绝对不能…”
父亲临终的样子深刻在脑海,那个一向温婉的男子竟然会露出那般畏惧的神情。
看来这张地图不仅上面的内容可疑,本身也是个烫手山芋。
我触摸胸口的位置,它就在那里。
如果我死在这,那它或许就会被后人发现。
会发生什么呢?
什么也不会发生。
毕竟我不会死,灵素一族并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不过我毕竟是一半一半。
难不成死一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阴沉的石窟内回荡起压着喉咙的笑声,让气氛变得诡异。
这么一打趣,我心情倒好了不少。
距离日落应该还有一个半时辰,我曾在游记里读过关于此地的描写。
据今近千年前,这曾是一片海域,我所处的石窟估算在海面下数十米左右。
撰者在书中写道:
天出海晴,日升随影。
根据上下文简单理解为:晨曦破晓,海面一片大好颜色,随着太阳逐渐升高,石窟上方的海面却出现阴影。
具体是什么样的影子,游记中并未肯定,只是说,有言影如弯月。
而《古地质》中对这地方的记载很少很少,只寥寥几词,还是近代的描写。和书中其他对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我认为它的全文被人刻意抹去了。
剩的那几句词话,是在说,风穿过石窟,如同吹响箫器,会回荡起优美的音乐。
风既然能出去,我应当也可以。
但为什么会提到影如弯月呢?
吹牛?怪谈?还是什么不被记载的异闻?
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时间确实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水已经渐渐漫上脚踝,容不得我再停滞深入思考了。
我生起火,打开装有镖物的箱子。
空旷的箱子里面躺着一张轻飘飘的纸。
我拿起来,下意识皱眉。
正反两面都没有文字,应该需要特别的方式来阅读。
直觉告诉我,就算出去了,我也可能会陷入一个更大的麻烦。
“这可不妙啊…”
我挠头,鉴于镖在人在的规矩,还是把那张纸揣在身上,将累赘的箱子置于原地。
不确定这么做是否对后来人来说正确,不过再呆在这我必死无疑。
不用猜都知道,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严肃到不行,嘴唇抿起,眼神笃定。
“那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