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影箫声

家门有言:入迷宫右三左四,辅以定数判中心;入洞窟东三北二,辅以灵盘定通路。

入迷阵,天地人三方剑;入困阵,东南西北正五分刺。

以上能应付几乎全部困境,只有一个例外,是族老教导时也讳莫如深的,以千数生灵血为引,日月之气居方寸的死封局。

是局非阵,是生非死。

这个局是活的,是变化无常的。

出去的条件其实很简单:活着。

但一旦入局,里面的“鬼”会迫不及待地让你生不如死,“它”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进来的猎物。

……

现在水已经漫到我的小腿了,我刚好也想到死封局。

应该不会那么背吧,再说了,父亲提起时说过它的大概位置。

巫海云龙掩处,阴阳无异。

巫海是古名称,现在已经变成了湖泊,称瀛湖,现位于此地数百里外的西南方位。

至于云龙掩,云龙掩…

没有过详细说明,书上也不曾记录过。

该死!

我知道自己变得有点急迫了,但水越涨越快了。绑在手上的火折子火光摇来晃去的,让人异常烦躁。

观察身侧的石壁,上面只有碱化的不规则水痕,指尖抚过,簌簌落下白色粉末。

啧。

身体开始发冷了,只好再分神运功运转气血,以防失温。

快速提问!你能够憋气多久?

快速回答!撑不了一个晚上!

我心中暗骂,要死了你还有闲心整这个玩意,生怕自己挂的不够快是不是?

深呼吸,我立在原地,莫名沮丧。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自从我进来后就没停止过。有生以来我第一次面临这般无从下手的困境。

这不是我,这不应该是我。

那么是谁?

难道有人在控制我的思想?

联想到刚到石窟段产生的幻觉,我背后发冷,心中有驱之不去的惧意。

身子僵直,脚像扎根在地上了一样,动不了。

我的后背朝向深不可测的来路。

突然的,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我得验证它,但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

如果是真的…

凝心静神,聚气丹田,飞速运转内功,气血瞬间奔腾如沸。

我感觉自己能动了,将怀里揣的那张纸近乎扯出般拿出来,贴在石壁上,右手搓下上头的白色碱粉,胡乱涂抹在纸上。

心脏在砰砰疯跳。

纸上字迹逐渐浮现。

像在印证我的想法的正确性。

我从没觉得时间的流逝那么可怖,我不停地涂抹,像在希望它显现得更快,又像在抹除那些要逼疯我的文字。

状若疯癫。

该死该死该死!!

那字迹变得清晰可见。

此地云龙眼

……

没办法控制,我喘着粗气,寒意上脑。

兀的,我睁大双眼,飞速拔剑向后砍去。

空无一人。

是谁?!

左顾右看,我能确定刚刚身后有风的变化。

细微的,令人胆寒的。

一阵沉默后,窄小的通道内笑声响起,与我先前的不同,“它”的充斥着对我的恶意。

遇事不能急,遇事要冷静。

我在心中默念。

既然知道这儿是云龙眼,死封局,它的意图是折磨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为灵素,虽然一半一半,但也不会世俗意义上地死去。

我具备出去的条件,那需要注意的就是被封此地的“鬼”的攻击。

以上内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我意识回笼。

可该死的我到底该怎么出去?!

放低身体重心,眼观六路,火折子还在能撑半天,可水位已至腰腹。

此地既为云龙眼,又为何在族中藏书中记为云龙掩,阴阳无异又为何解?

还有前头提及的弯月影,箫乐声。

脑子里只剩一团乱麻,这些东西有什么共性?在我看来什么也没有!要真说起来,倒像是文人墨客诗句里会提及的玩意!

……

文人墨客的诗句!

天杀的!我怎么才想起来!

书都白读了吗?!

快动脑子啊!谁喜欢写月影箫声,阴晴圆缺,还和阴阳无异扯得上关系??

天山山长爻无情!

以荼茗弯刀为武器,喜爱吹箫,还爱咏月!据说是个女人也是个男人…?

完美匹配上了…!

我咽了口口水,虽说那个有关女男的传言不是我传的,但还是感觉莫名心虚。

但巫海云龙掩是为何解?

我读过爻长的每一首诗词,里面并没有提到了所谓云龙掩…

“呃…”

水里有东西!

右腿上传来一阵刺痛,我心里一惊,爷爷个拐的,什么玩意?!

我低头向下看去,什么也看不见。

水已经漫到胸位,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内力消耗剧增,呼吸受压迫,衣服湿粘在身上…

心力憔悴,水黑不可见,我甚至感觉此刻自己正身处深渊,脚下踩着地面的实感逐渐丧失。

我是否已经坠落?

是否已经分崩离析?

迷茫吗?

放弃吧。

死去后爱恨情仇便不再痴缠……

死去后野望雄图便不再烦沉……

死去有何不好?

死又为何非生?

逝去…

是人终将如水般逝去…

黑水不知何时已经充斥了整个石窟,淹没一切谜团与追寻真理的足迹。

那水同无数细小冰针似的渗透进五脏六腑,麻痹思想。

就在将要沉沦时,腿上的刺痛袭来,狠狠将我意识击沉。

就此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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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秋荡
连载中跑到崖山TD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