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有言:入迷宫右三左四,辅以定数判中心;入洞窟东三北二,辅以灵盘定通路。
入迷阵,天地人三方剑;入困阵,东南西北正五分刺。
以上能应付几乎全部困境,只有一个例外,是族老教导时也讳莫如深的,以千数生灵血为引,日月之气居方寸的死封局。
是局非阵,是生非死。
这个局是活的,是变化无常的。
出去的条件其实很简单:活着。
但一旦入局,里面的“鬼”会迫不及待地让你生不如死,“它”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进来的猎物。
……
现在水已经漫到我的小腿了,我刚好也想到死封局。
应该不会那么背吧,再说了,父亲提起时说过它的大概位置。
巫海云龙掩处,阴阳无异。
巫海是古名称,现在已经变成了湖泊,称瀛湖,现位于此地数百里外的西南方位。
至于云龙掩,云龙掩…
没有过详细说明,书上也不曾记录过。
该死!
我知道自己变得有点急迫了,但水越涨越快了。绑在手上的火折子火光摇来晃去的,让人异常烦躁。
观察身侧的石壁,上面只有碱化的不规则水痕,指尖抚过,簌簌落下白色粉末。
啧。
身体开始发冷了,只好再分神运功运转气血,以防失温。
快速提问!你能够憋气多久?
快速回答!撑不了一个晚上!
我心中暗骂,要死了你还有闲心整这个玩意,生怕自己挂的不够快是不是?
深呼吸,我立在原地,莫名沮丧。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自从我进来后就没停止过。有生以来我第一次面临这般无从下手的困境。
这不是我,这不应该是我。
那么是谁?
难道有人在控制我的思想?
联想到刚到石窟段产生的幻觉,我背后发冷,心中有驱之不去的惧意。
身子僵直,脚像扎根在地上了一样,动不了。
我的后背朝向深不可测的来路。
突然的,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我得验证它,但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
如果是真的…
凝心静神,聚气丹田,飞速运转内功,气血瞬间奔腾如沸。
我感觉自己能动了,将怀里揣的那张纸近乎扯出般拿出来,贴在石壁上,右手搓下上头的白色碱粉,胡乱涂抹在纸上。
心脏在砰砰疯跳。
纸上字迹逐渐浮现。
像在印证我的想法的正确性。
我从没觉得时间的流逝那么可怖,我不停地涂抹,像在希望它显现得更快,又像在抹除那些要逼疯我的文字。
状若疯癫。
该死该死该死!!
那字迹变得清晰可见。
此地云龙眼
……
没办法控制,我喘着粗气,寒意上脑。
兀的,我睁大双眼,飞速拔剑向后砍去。
空无一人。
是谁?!
左顾右看,我能确定刚刚身后有风的变化。
细微的,令人胆寒的。
一阵沉默后,窄小的通道内笑声响起,与我先前的不同,“它”的充斥着对我的恶意。
遇事不能急,遇事要冷静。
我在心中默念。
既然知道这儿是云龙眼,死封局,它的意图是折磨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为灵素,虽然一半一半,但也不会世俗意义上地死去。
我具备出去的条件,那需要注意的就是被封此地的“鬼”的攻击。
以上内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我意识回笼。
可该死的我到底该怎么出去?!
放低身体重心,眼观六路,火折子还在能撑半天,可水位已至腰腹。
此地既为云龙眼,又为何在族中藏书中记为云龙掩,阴阳无异又为何解?
还有前头提及的弯月影,箫乐声。
脑子里只剩一团乱麻,这些东西有什么共性?在我看来什么也没有!要真说起来,倒像是文人墨客诗句里会提及的玩意!
……
文人墨客的诗句!
天杀的!我怎么才想起来!
书都白读了吗?!
快动脑子啊!谁喜欢写月影箫声,阴晴圆缺,还和阴阳无异扯得上关系??
…
…
天山山长爻无情!
以荼茗弯刀为武器,喜爱吹箫,还爱咏月!据说是个女人也是个男人…?
完美匹配上了…!
我咽了口口水,虽说那个有关女男的传言不是我传的,但还是感觉莫名心虚。
但巫海云龙掩是为何解?
我读过爻长的每一首诗词,里面并没有提到了所谓云龙掩…
“呃…”
水里有东西!
右腿上传来一阵刺痛,我心里一惊,爷爷个拐的,什么玩意?!
我低头向下看去,什么也看不见。
水已经漫到胸位,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内力消耗剧增,呼吸受压迫,衣服湿粘在身上…
心力憔悴,水黑不可见,我甚至感觉此刻自己正身处深渊,脚下踩着地面的实感逐渐丧失。
…
我是否已经坠落?
是否已经分崩离析?
…
迷茫吗?
放弃吧。
…
死去后爱恨情仇便不再痴缠……
死去后野望雄图便不再烦沉……
…
死去有何不好?
死又为何非生?
…
逝去…
是人终将如水般逝去…
黑水不知何时已经充斥了整个石窟,淹没一切谜团与追寻真理的足迹。
那水同无数细小冰针似的渗透进五脏六腑,麻痹思想。
就在将要沉沦时,腿上的刺痛袭来,狠狠将我意识击沉。
就此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