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仔细，她并没有被揭穿的惊讶或愤怒，两眼深沉得让人捉摸不透。
“小滑头，师从何人？”
这是有了收徒的意向。
我默默吐槽。
“师亡母，姓名不易透露。”
她沉默一阵，点了点头。
“你母亲有你这个乖儿也算后继有人了。”
我随手将她的剑插回去，随便点点头敷衍。
“嗯嗯嗯嗯嗯嗯嗯。”
她咂舌，小家伙还挺多面呢。
“固定镖师单次一千五新，特聘二千。”
“一般定尾制，不过你，算我戌灵丞交个朋友，这是三千的钱票。”
“明日卯正一刻，相信你有决策的能力。”
她眼神深沉，凝视了我一眼，转身继续去处理未尽的事宜。
我pia一甩钱票，口中念道：
“钱到手，吃吃喝喝，不宜多留。”
从出剑到收钱，左右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我转头，看见那三个还一脸懵的家伙傻站着。
我记得这两个姑娘是姐妹，姓姜，而那个少男，姓紫。
具体的名字，我未曾得知，毕竟那个破书院里不能有谈笑声被听到。
更何况我亦是自顾不暇…
可如今…
荣华富贵家不会被那般对待，也不至于如此狼狈，想来她们与我也有同病相怜之处。
既然出了那棺材地，现在又何必视若无睹呢？
“走吧，去吃点东西果腹。”
我朝她们招招手。
走进城镇里，居民行人对我们的态度各不相同，准确来说是对跟着我的那三个。
她们还穿着山院的制服，乌漆嘛黑的教人不喜。
我朝着天空叹气，哀怨地想：
我为什么是个好人呢。
去定了间三人通铺和单人房，我让她们先呆在里头，自己一个人去买了三套冬服，花去近两百新。
回来的路上顺便打包了两份特产雪松鸡，一串糖葫芦，和俩烧饼。
再让客栈上点素菜，想想也够了。
滑嫩的鸡肉配上特调的酱料，清爽不油腻，味美勾魂，再配点小菜卷饼里吃，能把人吃得肚皮圆滚滚。
和她们在房间里吃完了晚饭，我便回自己屋去了。
坐在桌前数手里剩的钱，两千七百五。
烛火摇曳，闪到眼，我才意识到天已经全黑。
检查包袱，里面实际没多少玩意。
几件单衣，生火用，等等日用品，最重要的，是一张地图。
我已经不记得看过它多少遍了，从小时母亲指着它教我，到渐渐长大将其时时把玩研究。
就算失去了也能复刻出来。
我想。
未雨绸缪很重要，不然如何立于不败之地呢？
这张地图不知用了什么制成，经历了多少代，依然崭新如初，无论是对折还是揉搓都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且隐隐透着蛊弄人心的异香。
是从什么时候发觉的？是母亲死前的警告？还是因为它上面记录了西沙最深处的秘密？
体内兴奋和疲劳同在。
是时候该睡觉了。
将东西收拾好，吹灭了蜡烛，我上床睡去。
……
刚到卯时，我便已睡意全无。整衣敛容，净面漱齿。观镜中人眉目间透着掩不去的锐气，如明剑出鞘，稍稍有些显眼。
“嗯……”
给自己剪个刘海。
好主意！
看起来其貌不扬多了。
至于钱，我自己留了个三百，剩下的分开装好，拿张纸写上四个大字：省着点花。
顺路的时候给她们。
确认好没有遗漏的东西，我打开窗户，翻上屋檐，去到她们房间的窗户上方，倒悬身子，打开窗，将钱袋放在靠窗的桌上。
几人还在睡，应该没有察觉到吧。
就算有，又能怎样。
我们的道路并不相同。
告辞。
我干脆在屋檐上赶往镖局，清早的风凉嗖嗖的，太阳刚出来，晨曦是橘红色的，半露在清澈的蓝云里，给人希望。
这一趟归家，不知道是吉是凶，且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