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我作甚

下山路崎岖泥泞,积雪因为踩踏融成冰水,和少量尘土混在一起黏于鞋底。

寒冬腊月里的风是刺骨的,再热的血也能吹降温。

我的脑子清醒多了,那股怒火也偃旗息鼓。

“哈啊。”

呼出的热气在眼前浮现上升。

如果灵魂炽热又怎么会坠落。

是矣,自然之理也。

不认同死背的腐文,就去找那些被藏匿起来的文章,去用脚步丈量人间吧。

只要不停下。

“我一定能够找到我认同的道理。”

背着行囊下山的少年喃喃说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

已经行至半山腰,天山足有千丈之高,修有通天石阶,每一阶皆刻有前人诗文词赋。

在襄王之前的单皋王朝时,不管苦夏寒冬,风吹雨淋,都有无数学子前来朝圣。

谁又能想到堪堪十年政变,此地已是颂声全无。

那些学子如今安在?

自然地我想到了这个问题,可正当我想细想时,上方传来一阵遥远的骂声。

“啊!真的是!要有多惹人厌才好??!”

啊啊啊啊啊啊!

烦人烦人!

我也转头骂去,却见几个人状物飞速地从上方滑下来。

也来不及让我细瞧,她们已经闪现在我眼前,啊,是我的同窗呢。

从山上滚下来了呢。

淡淡的无语感萦绕在心头。

要救吗?

“救命啊啊啊啊啊——!”

我是个好人。

我尽力在石阶上扎个马步,稳住下盘,伸手跟捞饺子一样,把她们按下落顺序一个个提拉摆正。

数了数一共三个,有点寒碜。

“哈啊。”

“啊啊…”

“呜呼~”

我,翻了个白眼。

二女一男。喊呜呼的是个小萝卜头,还在长个子呢,估摸着就十岁打头。

她两眼亮晶晶的,好像想要跳到我身上来。

下意识我身子寒意袭来,一阵颤抖,默默站得远了些。

立定,我看着缓过来的三人和她们的行李,并没有多管闲事的想法。

“那么,告辞。”

转身我就走。

转身余光中能瞧见她们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可怜。

我知道如果我转头一定会看到三张失望的脸和带有期待的眼神,可惜,我可是我。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我的身后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我还是没回头。

接着走,山脚下的城镇隐隐可见,我透过长青木的枝叶极目远眺,人头攒动。

“虽然思想被束缚,但人还是人,依然能够坚强着度过每个好坏日子。”

我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口吻平淡,像在说件无人不知的事,也像是在和朋友寻常闲谈。

身后的动静小了些,只剩下脚踏在雪上发出的吱呀声。

到了山脚,视野开阔,山门下就是镖局。

在这儿有个四方石桥,桥面宽阔,能容下四驾并驱。

向前走便是城镇,向左最远能到东海望蓬莱,向右是往西去,能到逢沙关,再往西便不清楚了。

而天山镇位于两山之间,东西一线畅通,南北各坐一山,坐北为天山,坐南为定山。

此刻正是日暮归家时,人不多,当然还有需要加急的物品运输,交谈声不绝。

他们见山上下来了人,有的露出厌恶的神情,有的转头视而不见,有的带有怜悯。

我扫了一眼,没太在乎,上前去问管事的,那个神情最镇定的人。

她立在人群中,先前应该跟人正交谈运送事宜,见我毫无犹豫地过来问询,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你来得够巧,最近的一次去往逢沙关的车队就在明日上午,价格是五千新,含保护服务。”

我听完点了点头。

“我自幼练武,无需额外保护,除去服务费是多少?”

她愣了愣,打量了我的身形。

“三千,不过生死自负,若要出手,一次一千。”

我低笑一声,俯身上前拔出她腰侧别着的剑,见她退步,遂旋转腰身,剑风去疾,四周人皆退散。

她挑眉,向手下借剑,起势,向我攻来。行步间可见其下盘沉稳。

剑长近四尺,剑身如墨,不见一丝光亮反射。

这剑出自戌家。

心中有数,眉目自然。

她一剑直劈而下,剑势磅礴,或已力达千钧。

硬碰硬?

开什么玩笑?

旋肩撤步,双手举剑脑后,以侧身相迎,用巧劲改变其落下的角度,躲过一剑。

那剑力度之大到虎口手腕乃至整条手臂都发颤。

“哈啊…”

这么打不是个办法,以速度取胜?

或可为。

一试便知。

我活动手腕,甩了个剑花,目朝其面门攻去,速度极快,她下意识向上格挡,正中我意,遂向上甩剑脱手,趁她惊讶,我贴近其身,抽出袖中匕首,欲直刺其颈。

失败。

被反应过来的她握住了手腕。

但匕首距离她脖子的距离极近。

观察到她的眼神从有趣到如今的凝重,我开口:

“戌(口型)管事。

应聘镖师,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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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秋荡
连载中跑到崖山TD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