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肴上桌,共八菜,掌柜的见是万嗔门人,在我二人吃菜途中送了壶酒。
我灵光一转,突然发难,起身将剑拔出,力道正好,只剑尖入凳,叱道:
“你个老掌柜的,竟只认得她不认得我?几年未归,我已落到这般地步?!”
众人见此皆惊。一部分不愿参与事端的拂袖离去,还有一些面色如常,继续喝酒吃肉。有更多西域面相之人则起身斥骂。
“你个王八羔子还敢谈名声?!仗着武艺高想怎样?!要仗势欺人不成??!”
如我所愿,许久没回来这里还是一样,离那狗屁皇室越远,人越侠义。
我对菩汤雪使了个眼神,她会意后起身安抚受惊的老板,将她带去后厨,独我一人面对众怒。
我莞尔一笑,抽剑横身,起势便攻。
与我争斗的是个少年人,约莫十五六岁,眉目狠戾,使双花刃。
她满脸愤恨,对着我的脸骂:
“我曾在百战台下仰望你,以你为目标,没成想你私底下竟是这般恃强凌弱之人,我看错你了!”
我挑眉,没反驳,只是剑势更加凌厉,攻得她节节败退,有人见状,与她交换位置。
软鞭直冲面门而来,我旋身空翻,落足于墙壁之上,借力一蹬,三尺青锋直冲其心口。不过不过半招,他便已败于我手。
“日月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且让老衲会会你!”
突如其来的禅杖击打在我的腿上,刚好是之前被爻无情伤到的地方。
该死!
这老棺材会透视吗??
疼痛伴随着血液流出传至全身,我单腿后撤,用剑挡住禅杖。
金属相接发出鸣金声,我定睛瞧去。
杖身约长六尺,近三十斤,材质应当是亘金与耀石云英,其色灿金耀眼,在特定光线下,可以夺走敌人的视线。
我被闪得不行,心道这回是玩火**,正要开口喊菩汤雪回来作解释,她却先我一步,捉了那伏影人,在店门口大叱一声:
“住手!”
众人纷纷停手转头看去。
我趁机后退到柜台,一屁股坐上去,让腿摆在空中不受力。
大门外,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下,阳光普照大地。
菩汤雪将万嗔门的行机牌高举,将事情经过解释清楚,众人皆收剑入鞘,那和尚朝我道了声抱歉。
那小鬼面皮薄,脸红通通的,过来找我,我摆摆手,摸摸她头,道:
“正常,正常。”
菩汤雪接着说:
“今儿这一切都有我万嗔门买单,对不起众位英娥,白激愤一场!”
她安抚众人又是大出血,幽怨的眼神给到我,我装没看见,低头查看腿伤。
骨头受了重击,倒也没断,只是隐隐作痛,看来回去又得麻烦百蝴研。
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呢?
嗯呜…
我索性整个人懒散躺下,像个没骨头的软货。
不去想等会的事,就稍稍躺一会会…
“给我起来你!”
菩汤雪一掌拍在我脸旁边,距离极近,掌风在脸上刮过,吓了我一跳。
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上来了。
我转头,脸靠在她掌背上,看她表情。
有点生气,估摸着是因为自个收拾完我惹出来的祸,转头一看罪魁祸首正躺在一旁懒洋洋的。
我赔笑。
“嘿嘿。”
“嘿嘿什么?还打不打算处理这个伏影了?”
“要的阿姊要的,不过我觉得也没必要了,你看。”
我手指向被伏诛在地的黑影,鲜血已从ta的嘴里溢出。
菩汤雪想上前制止,我拉住她。
“别去,去了ta会把你一起带下去的。”
闻言,两人视线都看向我,我面色波澜不惊。
那个伏影在咳咳的笑声里慢慢冷寂,而菩汤雪面色凝重。
“这个行事风格,阿妹…”
她转头看向我,我立直身子耸耸肩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又查看了一眼我的腿伤,深思后觉得还是得跑一趟送我回去,之后再回门中报告。
我瘪了瘪嘴,手指转着发尾,又躺下了,将伤腿抬高,看着血因为重力下流,染湿衣裤。
这有什么的,我想。
走江湖也有些日子了,这点伤对我而言只是家常便饭。
还能打的,我对自己说。
当然要加个前提,情况紧急的时候。
我移目瞅瞅菩汤雪的面孔,和之前没什么大变化,还是一脸担心的模样。
和我离开西域为我送行那时候一个样,总是这样,让我胸口闷闷的,鼻头发酸。
是因为长姊如母吗?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就不想走了,就不想独立了,就想要依靠她了。
太致命了,我想。
这是弱点,亲缘是弱点,我应该现在马上跑路的。
只是我伤了,而我们很久未见了。
再叙叙也应无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