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要上晚自习啊——”祁斌抱怨着往教学楼走，肩膀耷拉下来，“运动会不是应该没有晚自习吗？哪有白天累得要死晚上还要坐教室的。”
齐绍打了个哈欠：“别说了，我现在脑子都是糊的。下午那个4×100给我嗓子都喊哑了，你可要感谢我。”
“你那算什么，”祁斌扭头看他，“我可是跑了八百的人！还跑了第一！结果连个休息的优待都没有。”
“那你别上呗，”齐绍随口说，“反正老齐又不会真查。”
祁斌想了想，叹气道：“还是算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进教学楼，走廊里稀稀拉拉地走着刚吃完饭回来的学生。
二班教室里已经到了一小半人。游栩单手撑着下巴，半阖着眼，看起来也困得不行。
祁斌一进门就瘫在自己座位上了，他闷声说：“让我睡十分钟……”
齐绍笑了一声，没理他，走到自己位置上。
“打扰了。”
检查班级卫生的人进来绕了一圈后打了扣分表，抬头和身为劳委的高蛮说：“你们班扣超分了啊，重做完我一会再来。”
等检查卫生的离开，高蛮走回位置上，叹气：“值日生都起来。”
讲台下陆陆续续有几个人站起来，不情不愿地挪到教室后面拿扫帚和拖把。
教室里的喧闹声被突如其来的返工浇灭了些士气，稍微安静了几秒。
游栩作业写完了，他靠在椅背上玩音游，手指在桌肚里快速划动。
“放学能不能一起走？”顾其煴的声音响起来。
游栩眼睛还盯着屏幕上跳跃的音符，随口回道：“一个人走不了路？”
顾其煴看着他侧脸：“想和你一起走。”
游栩正和一个连击方块较劲，没回他话，眉头蹙着接下最后几个音符，Perfect。
等屏幕跳出结算页面，他才像从另一个世界抽离出来，偏头瞥了顾其煴一眼，敷衍地“哦”了一声。
下一秒手机屏幕顶端弹出祁斌的消息预览。游栩看到什么“饭”啊、“一块”啊，心里大概猜到是打算拉他放学买点东西。
趁下一首歌加载的空档，他左手快速在键盘上敲了个“好”发出去，秒切回了游戏。
顾其煴没再说话，继续写手头的卷子。
游栩又打完一首，把手机往桌肚里一塞，伸了个懒腰，感觉神经都放松了。
做完这些，他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瞥了眼旁边做题的人。
做完这些，他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瞥了眼旁边做题的人。
齐绍刚从厕所回来，他刚才就在走廊看见游栩趴在桌底下玩手机，凑过来叫他：“哎，一会儿去不去小吃街？”
游栩：“祁斌刚发消息说了。”
“那你去不去？”
“去。”
齐绍还想再说几句，几声敲门声就在前门响起。
查卫生的人进来了，齐绍人脸识别了一会，才猛地反应过来：“我靠。”
全班都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整个二班开始呼啦呼啦地对桌椅，声音震天响。
查卫生的男生嘴角抽了一下，在一片轰炸声中往后排走。他手里拿着评分表，目光在教室挨个扫了一圈。
值日做得差不多，高蛮和检查的人交涉完就宣布了放学，教室里顿时一片桌椅挪动的声音。
游栩把几本书胡乱塞进了书包，拉上拉链，单肩背起来，看了看还坐着没动的顾其煴：“不走？”
终于等到他催，顾其煴也站起身来。
两人随着人流往教室外走。走廊上灯亮的不行，到处都是学生，聊天的声音十分嘈杂。
游栩往楼下走，顾其煴就跟在他旁边。
“祁斌他们是不是在校门口等你？”顾其煴忽然问。
“估计是。”游栩应道，“买点吃的。”
“我也去。”顾其煴说。
这下游栩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你去干嘛？”
“也买点吃的。”顾其煴回答得很理所当然，“顺便和你一起走。”
游栩盯着他看了两秒，想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顾其煴神色平静地回视他：“怎么了？”
游栩转回头：“随你便。”
走到二楼，游栩余光瞥见楼梯拐角站着几个人靠着栏杆，手里还夹着没点好的烟。
杨杰磊旁边跟着个黄毛，看样子不是本校的，听到动静，他们抬眼看过来，和楼上的两人对视。
杨杰磊看了眼游栩，刚想说话，又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个人，视线顺手往边上一扫。
顾其煴？
他的表情微妙地顿住，手里的烟往袖子里藏了藏：“……放学了？”
游栩没应声，抬脚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黄毛盯着游栩的背影：“他在学校也这么拽？”
杨杰磊没答话，他目光在顾其煴身上多停了两秒，等人走远了才把烟重新掏出来，点上火：“年级第二。旁边那个年级第一。”
黄毛借他的火吸了口烟，又说：“你们年级前二还一起放学？”
杨杰磊叼着烟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瞥他：“之前在巷子里耽误事的那个，就是我们学校年一。”
黄毛的烟差点从指间滑落，他把烟往边上抖了两下，难以置信地说：“什么？”
杨杰磊朝楼梯口抬了抬下巴：“刚下去那个，叫顾其煴，上次就是被他拦下的。”
“走了，别让人看见你。”
游栩和顾其煴下到一楼，正要往外走，游栩忽然偏头看了一眼顾其煴：“那人藏烟，你看见没？”
顾其煴：“嗯。”
“怎么不举报？”
顾其煴看他：“你想我举报？”
游栩：“关我什么事。”走了两步，他又补了一句，“旁边那个是外校的，翻墙进来的。”
顾其煴：“嗯。”
游栩：“现在举报还来得及。”
顾其煴没说话，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游栩语气里带上了调侃：“身为年级第一，学生会亲招的好学生，看到违纪行为居然不想举报？”
大厅的灯坏了，还没找人修，所以光线很暗。顾其煴脸上的表情不太真切，声音却很平静：“你想我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操场上还有零星锻炼的学生。
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祁斌那显眼的个头一眼就能看到。他正在和齐绍勾肩搭背地说笑，看到游栩出来，他刚想招手，目光触及旁边的顾其煴，动作明显顿住了。
游栩走过来：“等多久了？”
“没多久。”祁斌眼神在他和顾其煴之间转了个来回，“顾哥也一起去？”
“嗯。”顾其煴简单和他打了招呼。
顾其煴这尊大佛，平时除了必要的事情不然从来不参与他们“放学瞎逛”的娱乐活动的。
一行人朝着美食街走，游栩和祁斌走在前面。
齐绍转头问看手机的顾其煴：“今天怎么突然想出来玩了？”
顾其煴：“散心。”
美食街离学校不远，几人到的时候好几个班的同学都在这，各种小摊推车挤在街道两边，油炸的香气飘在半空中，很勾人食欲。
祁斌一闻到味儿就活泛起来了，拉着齐绍往烤串摊前凑：“老板，十串羊肉，微辣！”
游栩站在旁边等他们，目光扫过几个熟悉的摊位，最后落在卖冰粉的车上。他刚想过去，余光瞥见顾其煴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某个方向出神。
“你不买？”游栩问。
顾其煴：“看看。”
闻言，游栩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
是个卖糖葫芦的摊子，红彤彤的山楂串插在被削尖的木棍上，外壳在车自带的小灯下晶亮晶亮的。
“想吃那个？”游栩说。
顾其煴眸光一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盯着看什么？”
顾其煴没回答，只是说：“你们买吧，我在这等。”
游栩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冰粉摊了。
祁斌和齐绍买完烤串，又拉着赵伊去买了炸鸡柳和章鱼小丸子。游栩端着碗冰粉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围着一个卖臭豆腐的摊子。
“阿栩，你来评评理。”祁斌嘴里还塞着肉串，含糊不清地叫他，“齐绍非说这家臭豆腐是整条街最好吃的，我上次吃明明咸得要死！”
“那是你口味淡！”齐绍不服气，“而且这是小概率事件，不能以偏概全知道吗？”
游栩懒得参与他们这种争论，舀了一勺冰粉，凉丝丝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他转头看了看，发现顾其煴还站在刚才的地方，但是手里多了个袋子。
那家糖葫芦摊的。
注意到他的目光，顾其煴垂眼看了看手里的袋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解释，最后说：“帮人带的。”
“哦。”游栩收回视线，继续吃冰粉。
祁斌那边僵持几分钟终于达成了共识，买了份小份的臭豆腐，一人一块尝了尝。
祁斌嚼了两下豆腐，眉头皱起来：“还是咸。”
“你味觉有问题。”齐绍忍不住白他一眼。
一行人往前走，买的东西越来越多，手里都快拿不下了。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祁斌停下脚步：“哎，这家有卖提拉米苏，要不要试试？”
“我吃饱了。”赵伊说。
“我还想吃。”祁斌推开店门。
几个人跟着他进店，一进去就闻到奶油的甜香味。祁斌点了块提拉米苏，齐绍要了个泡芙，游栩本来不想买，看了一圈，最后还是随手拿了杯双皮奶结账。
顾其煴在柜台前看了半天，店员主动问他要什么。
“这个。”
听见这话，游栩回头看了一眼。顾其煴手上拿着个草莓蛋糕，中间层的奶油粉白相间，最上面点缀着几颗草莓。
顾其煴接过蛋糕后转身对上他的目光，神色如常地解释：“尝尝。”
“哦。”
几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祁斌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提拉米苏塞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好吃。”
游栩舀着双皮奶听他们闲聊，视线不经意间往旁边瞟了一眼——
顾其煴低头吃着蛋糕，咀嚼的动作很慢，奶油沾在唇角上，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游栩觉得有点意外，这人平时安静得不像话，没想到会喜欢吃这种粉粉嫩嫩的甜食。
察觉到他的目光，顾其煴抬起头问：“怎么？”
见游栩指了指嘴角，他下意识用指腹擦了擦唇边，擦掉了奶油。
“你喜欢吃甜的？”游栩把垃圾扔在脚边的篓子里，又问。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思索一会，嘴角翘了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