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二班刚晃过两节主课，就得知了大课间临时取消的惨痛消息。
于点点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单子走进班级，把那几个在走廊打闹的人也喊了回来。
“体育组临时发了通知，”她清了清嗓子，“要组织大家参与两人三足的接力。”
“我也是早上才知道的消息。如果这个项目反响好，你们的运动会应该也会加进去。”
“啥。”夏侯在底下难以置信地拉长了声音，“高二怎么出这么多幺蛾子活动？”
“别搞吧，”一个女生小声哀叹，“我还打算大课间看小说呢。”
但校方态度显然很积极，抱怨无效，整个班还是被浩浩荡荡地带去了操场。
老曹已经在下面等着了，手里拿着个醒目的黄色大喇叭：“这边是二班！按学号单双数站好，两两一组！快点快点！”
“老曹，别告诉我这个馊主意有你的一票啊？”队伍里有人不怕死地喊。
老曹“咦”了一声，拿喇叭的手顿了顿，随即板起脸：“瞎说什么？这是为了增进同学间的默契，培养团队精神，都给我认真对待。”
游栩眼皮半耷拉着，他昨晚没睡踏实，上午趴着睡了两节课，大课间突然被于点点叫起来，下楼时差点踩空一级台阶。
周围的人还在嬉笑打闹，声音嗡嗡地往他耳朵里钻，他只觉耳边吵得厉害，脑仁都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还站着干什么？走啊。”祁斌看班级已经散开来，游栩还在原地魂游天外地打哈欠，忍不住鄙夷地推了他一下。
游栩茫然地眨眼：“什么？”
祁斌要说什么，顾其煴的声音却抢先一步传入他耳畔，听着很近：“我在这。”
游栩愣愣地转过头对上身边人的视线。
片刻后，他嘴唇微动，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不耐烦：“你报备什么，在这就在这。”他转身打算跟着人流走。
下一秒，游栩的手猛地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游栩眉头蹙起来，回头问：“干吗？”
顾其煴睫毛垂着，目光落在两人的手腕上，又抬眼去看他臭下来的脸：“学号相近，我们一组。”
像是大脑终于处理完这条信息，游栩沉默了一会，默不作声地退回了顾其煴身边。
目睹一切的祁斌：……
拿到在前面晃了一大圈才传到手里的绑带后，两人站在起跑线后面面面相觑了一瞬，无言。
“绑哪儿？”最后游栩先拎着那条红色的布带子问顾其煴。
“脚踝吧，稳一点。”顾其煴说着蹲下身子，将他们相邻的脚踝用带子缠好。
游栩看着他微微弓起的后背，顾其煴的校服随着动作绷出了清晰的肩胛骨线条，看着身材不错。
他想这个干什么？世界上身材好的就他一个？游栩嗤笑着移开视线。
绑好之后两人试着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差点摔倒，幸好两人反应快，几乎是同时拽住了对方的胳膊。
“一、二、一、二……”赵伊和祁斌在他们旁边那组，几分钟下来就已经找到了节奏，正在他们旁边喊口号。
游栩吸了口气，甩开脑子里那点混沌，说道：“我数一，先出外面那只脚。一！”
两人的腿长相近，踉跄了几步之后竟然意外地找到了节奏感，至少向前走是没问题了。
接力的过程很简单，从这边起跑线开始，安稳走到对面绕过标志杆再回来就算成功。
夏侯和高蛮在他们前面出发，夏侯一心想证明自己不受这破带子束缚，绑上腿就一往无前了，高蛮则本着安全第一的想法，结果被他带得东倒西歪，两个人活像一条正在奋力蠕动的蛆。
赵伊在游栩旁边，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她嘴角抽搐了一下：“男生一言难尽的胜负欲。”
看着夏侯和高蛮蠕动着绕过标志杆，游栩简单活动了一下没被绑住的那只脚踝。
就在他想提醒顾其煴一会好好跟上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搭在了他手臂上。
游栩侧头看向手的主人，半晌开口说话：“手不想要？”
顾其煴本来还在看夏侯拼命向前冲的动作，这个时候才移开目光看他。
“我平衡力不太好。”他解释道。
游栩：“……”
平衡力不好？刚才绑上走的那几步可没见他有需要被人扶的地步。
但顾其煴面上的神情坦然，游栩那句“不好个屁”终究是没说出口，他嘴角动了动只暗自“啧”了一声。
“到我们了！”祁斌在旁边喊了一嗓子，和赵伊举步往前走了几步。
顾其煴搭在游栩臂上的手收紧了，两人起步还算顺利。
“感觉他们是这几组看下来最不乱的一队了。”隔壁班几个女生还没出发，无所事事地站在最边上看着他们俩窃窃私语。
就在准备折返时，游栩脚下忽然被什么凸起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下一秒，搭在他手臂上的手顺势往下滑，有力地揽住了他的腰。
腰处的热度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传来，游栩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抬手扶住了顾其煴为了稳住他而前倾的肩膀。
“哎呦！”刚才还在讨论的女生突然感叹出声，都开始低头掏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游栩和他的身体贴得很近，呼吸几乎交错在了一起。
因为不知道他有没有站稳，顾其煴的手还没松开。他的目光落在游栩睁大的眼睛上，声音微喘着：“小心。”
游栩喉结滚动了一下，几秒后他别开脸，硬邦邦地推开他：“知道了。”
下午物理课，游栩趴着换了好几个姿势都睡不着，脑袋里的困意发挥不出来，闷得慌。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题，有点难度，和他前面讲了半节课的内容一个思路。
“这道题不做硬性要求，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课下想想，有很多种解法。”他拍掉手上的粉笔灰，“挺有意思的。”
听到是自选作业，学生大多都松了口气，开始偷偷摸摸地收拾书包了。
赵伊坐在座位上对着手里的镜子左看右看，眉头蹙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向旁边的女生：“你看看这里是不是长了个痘？烦死了，昨晚熬夜的报应。”
女生凑近看了一眼，安慰道：“哎呀，就一点点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你皮肤底子这么好，肯定一两天就消下去了。”
赵伊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还是不太满意，她正想把镜子收起来，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她点了特别关注的校园墙推送账号。赵伊伸手点开消息，推送的标题是：「课间速报|今日双霸瞬间（高能）」
赵伊以为又是哪个班的比赛赢了，兴趣缺缺地往下划拉了一下。
就怎么一拉，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配图是今天大课间的操场，抓拍的角度有点偏，但画面极其清晰，甚至能看清当事人脸上的表情。
照片里游栩身体失衡，脸上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顾其煴的手臂就环在他腰侧，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赵伊的心脏“咚”地重重一跳，她点开底下的评论区，这里短短几分钟已经炸开了锅：
「1L：我看到了什么？！[瞳孔地震]」
「2L：卧槽卧槽卧槽！扶腰杀！」
「3L：这不是年一和年二吗？」
「4L：顾神男友力真的爆表啊啊啊，还有游栩为什么会漏出这种错愕的表情[捂嘴]呃对不起，我搞家产搞习惯了。」
「5L：考场上是竞争对手，操场上是救命恩人（？）话说鼠鼠今天怎么推这种八卦了？」
「6L鼠鼠推送：其实是有人给我投稿啦，想试试水，反响不错的话就开个投稿栏。」
「7L回复5L：是我闺蜜定制的强强救赎感。」
「8L：我感觉这只是同学间的互助吧，没必要过度解读，两人三足平衡力不好会摔的。」
「9L回复8L：这都快抱怀里了。」
「10L：他们还练两人三足？」
「11L：只有我好奇是谁拍的吗？」
「12L：游栩知道他被拍了吗？会不会打人啊。」
「13L：已知顾其煴看起来很淡定。」
「14L：其实抛开滤镜这画面挺养眼的，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帅哥……」
「15L回复14L：姐妹你口水流出来了。」
「16L：我问了学姐，她说这是今天高二的活动。」
「17L：这帖会不会被删啊？」
「18L：这倒提醒我了，楼主快存图。」
游栩从厕所回来又睡了两节课，眨眼就到了几个人约定的体育课。
因为睡着了，游栩依旧是几个人里最后一个到的，来的时候后操场那个破旧的篮球场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夏侯、章子豪还有另外两个男生都在，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热着身，见他慢悠悠晃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说吧，怎么打。”游栩随手把脱下的校服外套扔在旁边的水泥看台上，眸光淡淡地扫过他们几个。
他的视线掠过人群边缘，突然顿住。换了件暗蓝色的T恤的顾其煴见游栩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不动，直面迎上他的视线。
游栩嘴角一抽：“他怎么回事？”
祁斌蹭到他身边解释：“打半场三对三也得六个人，我们还差一个，就把他叫过来了。”
夏侯摸着后脑勺说：“顾其煴说他不太会打，但能凑个人数。”
言下之意，多了个人在场上吸引游栩的注意力，他们其他人或许还能多摸几次球。
游栩重新看向顾其煴，对方依旧站在那，神色坦然的就像对自己被拉来“分担火力”的定位毫无异议。
“行。”他收回目光，弯腰从地上捡起球，“那就打。”
夏侯压低声音对顾其煴说：“一会儿你接到球要是不知道传给谁，就扔给篮筐或者直接给祁斌。”他实在不敢对这位学霸的球技抱有任何幻想。
“石头剪刀布，赢的开球。”游栩把球扔给祁斌。
祁斌硬着头皮上，结果输了一轮，球权归给游栩队。
比赛开始后的几分钟，场上的形势几乎是一边倒。
游栩自己就是无解的大杀器，他的突破很犀利，中投又精准，就算祁斌和夏侯两人包夹他，也能变向在防守的人头上把球打进框。
祁斌和夏侯单单被游栩一个人就扯走了大量的精力，而顾其煴名副其实的不会打，防守时站位生疏，传球又直接被断，唯一一次投篮更是偏得离谱，直接投了个“三不沾”。
“靠。”祁斌叉腰站在原地，忍无可忍地喘着气，“顾大，说好的分担火力呢？你怎么比我们还像炮灰啊？”
夏侯也累得够呛，他抹了把汗无奈地说：“就当锻炼身体了。”
“唉。”祁斌有点无奈地垂眼，“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请他吃东西了。”他和游栩说好了，谁输谁请客吃饭。
顾其煴这通下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看着就没有多累。听到这句话，他偏头看了一下记分牌上的比分，似乎在思索。
短暂的休息结束后比赛继续，这回依然是游栩这边的球权。
游栩刚想强突顾其煴防守的这一侧，结果顾其煴后撤半步，身体微微侧过去，直接封堵了游栩最习惯的突破口。
游栩的节奏被打乱了，他有些意外地看了顾其煴一眼，随即变向，想从另一边过去。
但就这被延误的一秒多钟，祁斌已经补防到位，和顾其煴形成了短暂的合围。
游栩没有打算强打，选择将球传给外线的章子豪。章子豪拿到篮球，一个空位投篮，没进。
篮板被夏侯抢到，轮到祁斌队进攻。球经过几次传递，又到了几乎被放空的顾其煴手里。
防守着他的章子豪摊手，意思是“还是你投啊”。
顾其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人，手腕一抖，球以直线穿越了他和另一个防守之间的缝隙，精准地到了祁斌手里。
祁斌接球后就往边上走了两步起跳得分。
“好传。”他朝顾其煴竖了下大拇指，脸上漏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顾其煴虽然依旧不怎么得分，但防守不再有漏洞了，他仿佛摸清了游栩的习惯，总能在关键的时候造成干扰，为祁斌和夏侯的协防争取时间。
又一次游栩持球单打。这次他选择了背身单吃换防过来的顾其煴，两人的身体对抗在一起。
顾其煴的力量显然不如游栩发挥出来的多，被顶得步步后退。但他重心压得很低，双手张开，干扰了他的投篮。
游栩刚顶到篮下就感觉到身后人的抵抗，于是他猛地一个转身，作势要后仰跳投。
在顾其煴起跳封盖的瞬间，游栩迅速收回球，利用时间差原地拔起，准备擦板投篮。
就在他起跳到最高点，指尖即将拨出篮球的刹那——
顾其煴竟然在空中强行调整了身体，再次朝那颗即将离手的篮球盖过去。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游栩的后背，游栩能感受到自己身后人的体温。
顾其煴略微急促的呼吸就响在游栩耳畔，一道沉静的目光紧接着越过肩头，缓缓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啪！”顾其煴的指尖擦到了篮球的底部。球磕在篮筐的内侧旋转了几圈，最终滑筐而出。
就在球被弹飞的瞬间，顾其煴在所有人的反应之前跑到预估的落地位置，他高高跃起，又将这个进攻篮板点了回来，不偏不倚给了空切进来的祁斌。
祁斌接过球，轻松一个打板得分。
“好板！！”夏侯激动得都快哭了。顾其煴这哪里是不会打？这简直是顶级辅助好吗！
游栩缓缓转过身去看在几步之外平复呼吸的顾其煴。后者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红，胸膛微微起伏着，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顾其煴，忽然很低地笑了声：“行啊，原来在这儿等我。”
顾其煴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汗，迎着他的目光站直身体。
球场边缘的石子路上，两个女生挽着手臂准备回宿舍。
“……我就说那款面膜没用，你还不如跟我一起……”其中一个女生正说着话，下一秒目光随意地往球场上一瞥，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睁大，胳膊肘猛地去拐旁边的人：“你看。”
“什么？”同伴顺着她的视线往边上看。
两个高挑的男生正在篮球场的中央站着，一个穿着不算整齐的白T恤，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另一个还在平复呼吸。
“我的天……”她也认出来了那两个人，下意识捂住嘴巴，“好像在打球。”
女生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之前看的照片，某种联想不受控制地涌上前来，忍不住问：“我是不是被毒害了，真的莫名有点磕他俩怎么办？”
“嘘，别被听见了。”同伴拉了她一把。
比分咬得很紧，游栩变向过掉祁斌，直杀篮下，夏侯补防慢了一步，导致他们最终还是输给了游栩那边。
整理了好一阵，游栩停在离顾其煴半步的位置，淡淡开口：“还装不会打吗？”
顾其煴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下颌的汗，抬眼看他：“没装。确实不太会。”
游栩：“防守预判，卡位抢板，这叫不太会？”
顾其煴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说：“了解过规则。”他顿了顿，又说，“也看过你打球。”
游栩不明所以地重复道：“看我打球？”
“嗯。”顾其煴把毛巾叠好，“你打球喜欢从右路突破，急停跳投前习惯左移重心，背打时如果第一次顶不动，大概率会选择转身虚晃。”
游栩：“……”
他盯着顾其煴那张没多余表情的脸，被人看透的憋屈感渐渐涌上心头。
“行，”游栩点了点头，伸手从顾其煴肩上抽走那条毛巾，胡乱在汗湿的头发上抹了两把，然后随手丢回去，“算你狠。”
毛巾带着游栩身上的气息砸回顾其煴怀里，顾其煴下意识接住，低头看了眼，没说什么，将毛巾重新搭回肩上。
“愿赌服输。”祁斌哀嚎着往这走，脸上却明显带着笑意，“走啊阿栩，你今天发挥的很不错嘛。”
于是一行人吵吵闹闹地往小卖部走，游栩和顾其煴跟着人群，还是落在了最后面。
两人的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游栩侧头看了看顾其煴肩上的毛巾：“那毛巾我用了。”
“嗯。”顾其煴应道。
“你不嫌脏？”
“只是用来擦汗。”顾其煴说，“没那么计较。”
“还以为你会有洁癖。”游栩走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时候看过我打球？”
“放学。”顾其煴喝水时喉结上下滚动，“看到你经常在球场打。”
游栩回想了一下，不太记得自己哪天放学后打球了，嘀咕道：“原来是偷窥狂啊。”
“那是光明正大地看。”顾其煴纠正他。
到了小卖部，祁斌果然毫不吝啬地抱了一堆零食饮料，游栩一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冰柜边上看着他们闹。
顾其煴只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
“顾大学霸，今天你是功臣，别客气。”注意到顾其煴的动作，祁斌笑着回眸，眼睛亮亮地看向他。
“不用。”顾其煴摇头，手指一划手机就付了水钱，“谢谢。”
游栩盯了他一会，伸手从祁斌怀里随手抽出两包最贵的牛肉干，又拿了一瓶一样的矿泉水放到收银台上，对老板说：“这些一起。”
付完账，他下巴微扬，示意顾其煴去拿：“你的。”
顾其煴看着那两包牛肉干，没什么反应。
“拿着。”看他磨蹭半天不动，游栩语气硬了起来，“我们这的规矩，打得不错的人加单，别像个小姑娘一样。”
顾其煴这才听话地从老板手上接过牛肉干：“谢谢。”
游栩没回话，把自己那瓶矿泉水拿了，转头去催祁斌：“磨蹭什么，快点。”
新学期的第一次考试在娱乐的后潮来袭，新濡的学生还没来得及感慨这是偷袭，就背着书包被迫进了考场。
催促考生进场的广播回荡在走廊，抱着资料的同学分成三股人流朝不同的楼层涌动。
游栩走进第一考场时，教室里人还不多。他的座位是二号，刚进门，视线就无可避免地落在了一号的座位上。
之前的位置上坐着所有人说的特招新秀。
第一考场的名单没什么大的变动，在顶尖的学生堆里，想要往前爬升一名都难如登天，座位几乎自动固定，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游栩没理会旁边那些若有似无、想看他反应的视线，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他偏过头，看着其他考生把复习资料放在外面，按部就班地通过安检走向熟悉的位置。
滴——
门口的金属探测仪发出警报。
站在门口的杨杰磊配合地把口袋外翻，露出一串钥匙后，他对着监考老师耸耸肩。
“下次考试前记得检查，不要把金属物品放在口袋里。”老师只是瞥了一眼就放行了。
杨杰磊敷衍地应声，拎着透明文件袋从游栩身边走过去。
游栩转笔的动作微微一顿。
前三考场的人员稳定，位置变动就意味着有人被挤了出去。
“一号考场的再检查一遍身上有没有违禁物品，一会听广播。”
这次的监考教师是四班的班主任李老师，约四十出头，身材瘦削，因为一号考场是诚信考场，通常不需要老师看，所以她从外面带了一本书。
考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结束前十分钟，游栩简单检查了一遍卷面，目光不自觉落在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上。
顾其煴也刚好停笔，他手腕微动，将试卷翻了个面。
上午的考试分为三个部分，流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结束铃声响起，游栩收拾好东西，拎着书本往班级走。
他走到走廊拐角，恰好碰上了从6号考场出来的祁斌。两人分别从教室前后门进去，打了个照面。
一看见游栩，祁斌考了一上午主科、几乎面如死灰的脸立刻活了起来：“吃饭去？”
游栩摇头。
祁斌无语地把手里的语文卷子折好塞进包里：“哪有人天天对吃饭这么不在意的，你迟早饿死。”
游栩把考试资料塞回抽屉，随口应付：“说不定我真不是活人。”
考场里连坐了几个小时，教学楼一时间显得死气沉沉。直到午饭时间临近，喧闹的人声才重新填满走廊和楼梯。
赵伊蜷在空无一人的女厕所最里间，她小腹传来的阵阵坠痛让她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太倒霉了。周期明明还差几天，偏偏在考试期间提前。
她翻遍了书包里每一个夹层，连张多余的纸巾都没找到。平时总备着的卫生巾她昨天用完想着晚上回去买，结果刷题到半夜直接忘了。
赵伊的第一个念头是找同班女生。可现在考完试大家都散了，走廊里的人行色匆匆，就算找到了人，对方也未必带着。
手机震动了几下，游栩正被旁边祁斌絮絮叨叨的声音吵得烦，想快点知道什么事，随手点开了最上面那条语音。
赵伊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
“那个，有件事想麻烦你帮忙，不好意思……我那个突然来了……”
这条语音不长，赵伊的声音明显不对劲，带着压抑的痛楚和一丝几乎要哭出来的无助。
游栩立刻拇指上划，强行终止了语音播放。
教室里还有零星几个没去吃饭的同学，他抬眼瞥了一下祁斌。祁斌嘴里嘀嘀咕咕，似乎没注意到他手机里的动静。
于是他收回视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下滑，长按住第二条语音条，选择了“转文字”。
「小卖部好像关门了，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买包卫生巾。」
「真的特别特别不好意思……对不起。」
游栩第一反应是他是男的，他手指按在键盘上，打了一个“我”字，很快又停住。
虽然性子没他初见时的软，但赵伊不是那种会轻易求人的人，如果一个女生真的愿意放下身段求人办事，就说明是真的很无助吧。
想到这，游栩下意识抬眼往教学楼下瞥，小卖部的卷帘门果然死死关着。
沉默了一会，他删掉聊天框里打好的字，重新输入：「等我。」
发送后，他没管旁边还在说话的祁斌，起身往外走。
他记得上次跟祁斌他们出来闲逛，附近就有家便利店。
转过街角，印象中那家便利店就亮着白色的灯光，电子感应门喊着“欢迎光临”缓缓打开门。
游栩很快在生活区的货架上找到了目标。
密密麻麻，各种牌子，什么棉柔、网面、超薄、夜用、日用、加长、护翼，长度从240mm到420mm不等都有。
他愣了半天，自己只知道要买卫生巾，完全没想过还会有这么多分类。
日用？夜用？长度怎么还不一样？这怎么选？
犹豫了几秒，他干脆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两包看起来比较常见的牌子，一包写着“日用”，一包写着“夜用”，然后又顺手拿了包货架最边上画着暖宝宝图案的东西。
收银的是个中年阿姨，她神色如常地扫码，笑着打趣他：“帮对象买吗？”
游栩正低头准备付款，闻言也没抬眼，只简短地回了两个字：“朋友。”
阿姨笑了笑，没再多说，把零钱和票据递给他：“慢走啊。”
游栩出来时外面的太阳弱了一些，吹过来的风又有些凉。他摆弄着手机刚打算过马路，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绞痛。
他手下意识用力按住了胃部。
靠，这时候胃疼？
这附近没有药店，游栩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结果刚到学校附近的拐口，腹部的疼痛感越来越烈。
他往前走了几步不得不再停下，背靠着墙壁缓了一会，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旁边一条更僻静的路口里突然伸出来几只手，猛地将他拽了进去。
“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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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