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等了几秒后,见人家还在讲话,游栩实在没耐心等人转过来,先拧开矿泉水喝了口。
他勉强压□□内的燥热,盖上瓶盖后转头就和旁边的人对上眼。
顾其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最终停在了游栩喝的水瓶上。
游栩姿态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手上拿着水朝他晃了两下,开口:“谢了。”
看着他的动作,顾其煴眼神略顿。沉默几秒后,他默默勾了下唇,淡声应道:“嗯。”
第一节是老黄的课,进来的却是三班的数学老师。
“你们班黄老师身体不舒服,这节课我代他上。”严郑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函数与几何结合的压轴题,转身和底下窃窃私语的学生解释。
“这是去年我们兄弟学校的联考压轴,有点难度。除了标准的解法,有没有同学能想到别的思路?”他说着推了推眼镜。
顾其煴在一片沉默的思考者中举起手:“老师。”
严郑之前在教研组听说过顾其煴是物理老师的得意门生,这次代课本意也是想见识一下这位新秀,见他举手便爽快地点他起来了。
被点到后顾其煴起身,几句话清晰地拆解了一下逻辑。
严郑赞许地点点头,说:“非常好。不过这道题其实还有个‘偏门’的切入点,如果注意到这个隐藏的几何关系,”他在黑板上画了条辅助线,“可以直接绕过三角变换那一步。”
毕竟是代课,严郑没有拖堂,下课铃一响就离开了二班。
游栩拎着桌角还没喝完的矿泉水起身,随意地踢了踢顾其煴的椅子腿:“让让。”
看他要去接水,祁斌忙跟着从位置上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祁斌伸了一个懒腰,眼睫懒懒一垂:“你今天居然记得买水,平常不都是忘了,然后宁愿渴死也懒得专门下楼去买吗?”
说完他若有所思地问:“是顾其煴的吧?”
游栩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祁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今天早上来得早,我进教室的时候他桌角放了两瓶水,都还没开。我找他问题目的时候把水碰到边上了。”
他顿了顿,又说,“顾其煴应该没强迫症吧?”
游栩手里握着的塑料瓶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所以早上顾其煴那眼神……细微的躁意从耳后爬上来,他不自觉抿了抿唇。
祁斌还在旁边絮叨:“不过他人挺好的,估计没在意……”
游栩没听他说话,转身就往回走。
“阿栩,你不打水了?”祁斌一愣,不明所以地在他后面喊道。
顾其煴还在看竞赛题,游栩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是不怎么温柔地把水放到他桌上。
顾其煴抬起头,目光从水瓶移到游栩脸上。
游栩眼睛盯着那瓶水,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还你。”
顾其煴不解地扫了眼矿泉水瓶,过了几秒,他伸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继续低头看试卷。
他自己没有水吗?游栩死死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桌面,感觉后颈都有些发麻。
为什么要喝他喝过的水?
不对。
游栩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重点搞错了吧。
他为什么要还给顾其煴?最正常的处理方式不应该是不客气地喝完,然后按市场价把钱转给顾其煴两清吗?
可他刚才居然像个傻子一样,把那瓶喝过的水巴巴地送回去,还说什么“还你”。
然后顾其煴接了,还喝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被弄得更加凌乱。
半晌,游栩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在好友列表绕了一圈。
他后知后觉他没有顾其煴的好友。
……
游栩趴在桌上,手机屏幕亮着,把班级群成员列表滑到顾其煴那一栏。他盯着那个简易的头像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个人主页弹出来,游栩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又看了一眼。
页面显示“添加好友”,不是“发消息”,也不是“已添加”。
他什么时候删的顾其煴?
游栩皱着眉,退出来翻自己的好友列表,从头翻到尾,没找到顾其煴的名字,又翻黑名单,翻了两下,手指忽然顿住。
他黑名单里躺着一个人。头像是一张简易的字母G,备注名“.”,添加时间显示在几周前。
游栩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半天,慢慢想起来——这人就是是顾其煴?
游栩把手机屏幕朝下闷进抽屉里。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手机翻出来,点开黑名单,把那个字母G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验证信息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干巴巴地打了两个字:「游栩」,发送成功。
游栩心里长叹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无语地把脸埋进了臂弯。
一瓶水而已。
顾其煴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他看了一眼验证信息,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点击通过的下一秒,对面的转账信息就发了过来。金额刚好是一瓶矿泉水的市场价,备注栏空着。
顾其煴看了眼身边那个把脑袋埋得很严实的背影,没有点击收款,熄灭了手机屏幕。
祁斌一个人打完水回来,陈煜就叫住他:“隔壁班有个叫王昊的,问游栩在不在。”
祁斌一愣:“王昊?他找阿栩干嘛?”他印象里,这家伙和他们都没什么交集。
陈煜耸肩:“不知道。我说游栩去打水了,他就说等会再来。”他顿了顿,补充道,“看起来不像善茬,我还没和游栩讲。”
祁斌下意识去看座位上趴着的游栩。
“阿栩?”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游栩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刚趴下就被打扰的不耐烦:“听见了。”
“见不见?”祁斌又问。
游栩直起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捋了把有点乱的头发:“来了再说。”
话音刚落,教室的后门就被人敲了两下。
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站在后门,他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游栩的位置。
游栩偏头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就在这儿说吧。”
王昊是七班的刺头之一,跟杨杰磊那伙人走得很近,不止一次在路上看到他们勾肩搭背。
教室里原本还有交谈声,在王昊进来后迅速低了下去。
王昊在距离游栩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道:“游栩是吧?”
祁斌挡在游栩侧前方,脸色有点沉下来:“你干什么?”
“我兄弟之前在平台广场那,是不是你动的手?”王昊没搭理祁斌。
游栩眼神都没动一下:“然后?”
“然后?”王昊猛地抬起右手,“打了人还这么横,真当没人治得了你是吧!”
游栩在对方手伸到半途时挡开了他的手臂:“别动粗。”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在班级里大打出手。
“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本来就尴尬,现在还被拦下了,王昊积攒的怒火瞬间冲垮理智。他另一只手握拳,带着风声就朝游栩脸颊砸过去——
“小心!”班级里有女生惊慌失措地提醒。
游栩没来得及反应,被这一拳打得脸偏过去,脑袋一阵嗡嗡的响。
他沉默了一会,随即攥住王昊再次挥来的手腕,向下一压,右手抵住了对方的肩膀。
王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几步,哐当撞在后排的课桌上,上面堆着的几本书和笔袋哗啦滚落一地。
他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东西,突然弯腰从地上抄起一个厚重的笔筒——朝着游栩的脑袋砸了下去!
陈煜平时看着随和,当下发觉不对,直接扯下了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朝他甩过去。
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生虽然平时跟游栩不熟,甚至有点怕他的性子,此刻热血也涌了上来,抄起了各自的椅子喊:“把东西放下!”
女生们纷纷惊叫着往后躲。赵伊原本在跟人聊天,现在看到王昊要伤人,她想也没想就抓起桌上的英汉大词典往那里砸。
砰!
词典落在王昊脚下,游栩格开他拿笔筒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笔筒另一端。
他手一拧,夺下笔筒的第一时间就将其重重摁在了旁边的课桌上。
咚的一声响,周围的几个同学都是一抖。
不敢想象这一下砸在人身上会有多可怕。
短短几分钟教室里一片混乱,桌椅歪斜着,吸引了不少外班的人过来看。
“你们二班以多欺少是吧?!”王昊喘着粗气骂道。
“放屁。”祁斌很反感地怼了他一句,“是你先动的手,我们都看见了!”
“就是!”刚才抄椅子的男生也喊道,“跑到我们班来打人,你还有理了?”
其他人虽然没出声,但外人到自己班里公然撒野的不爽一时占了上风,看王昊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就在他们又开始一场恶战的时候,教室前门突然被人推开:“全都给我住手!”
高俅如同煞神一样脸色铁青地出现在门口,走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散得一干二净。
他先扫了一眼教室里的狼藉,然后停在众多参与“混战”的学生身上,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王昊,游栩,祁斌,赵伊!还有你、你!”他手指连着点了好几个人,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恼怒,“所有人!立刻跟我到教务处去!一个都不许少!”
目光最后扫过安然坐在位置上写题的顾其煴,他深呼吸两下,强作平静地说:“顾其煴也来,把事情说清楚。”
上课铃已经响过好一阵,高二(二)班的教室却空了大半,只剩下不到十个的学生。
他们几个稀稀拉拉坐在空旷的教室里,气氛诡异。
讲台上的于凇函没了讲课的心思,她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踱到讲台边,倚靠着台子,似笑非笑地扫视着他们。
底下的学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一个个低着头认真看书,书页半天都没翻动一下。
于凇函慢条斯理地拧开杯盖呷了一口茶。
然后,她把杯子往讲台上一放,发出“嗒”的一声,成功吸引了所有幸存者的注意力。
“行了,别装了。”于凇函很是无奈,“趁那帮活祖宗被高主任提溜走的功夫,给我讲讲什么原因。”
她有点生气,同时也哭笑不得。往常班里再闹腾,顶天了也就是游栩惹点不大不小的麻烦,今天这是怎么了?
呼啦啦被带走一大片不说,连平时看着挺文静的赵伊都卷进去了,整个班跟被点了炮仗似的。
一个胆子大点的男生举了举手,于凇函抬抬下巴示意他直接说。
“下课的时候有个人跑到我们班找游栩……”男生开始叙述,旁边几个知情者也补充细节。
最后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总算把大概的脉络拼凑清楚。于凇函听他们讲事情经过,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大致听完,她看向那个最先说话的男生,憋了好久,终于问了一个问题:“他哪个班的这么不要脸?”
几个学生听到这话都是一愣,随即没忍住笑了笑,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果然是他们亲班头儿。
“喊老师是对的。但是,”于凇函说完叹了一口气,才接着道,“下次换个不那么像凶器的东西吧。别说是我说的啊。”
说着她把水杯盖子拧紧,往教室外走:“你们上自习,我去看看那帮祖宗被高主任烹成几成熟了。”教室里只留下几个学生面面相觑。
教务处的办公室,高俅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明显超载的学生,只觉得自己血压都在往上飙。
三张办公桌的空位都站不下,挤挤挨挨的门口都堵着人,活像来集体上访的。
他越看越心烦,尤其这群学生还在边上窃窃私语,根本没个认错的态度。
“都给我闭嘴。”高俅一拍桌子,随后烦躁地挥手让他们退后,“都到外面大平台去,别在这儿挤着。”
于是一群人又呼啦啦转移到了教学楼连接两栋楼之间的空旷平台上。
这里很开阔,冷风一吹,倒是让不少人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高俅站在队伍前面,严厉地打量着面前这群学生。
游栩面无表情地站在最边上,眼神看着别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赵伊也绞着手指没看他,其他参与的人则都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高俅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让他们来复述的打算。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顾其煴身上。这个学生他印象实在深刻,除了成绩顶尖,转学以来一直沉稳得体,还没有让老师操过一点多余的心。
“顾其煴,”高俅的语气比起对其他人缓和了不少,“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其煴整理了一会语言,几秒钟后才开口:“高主任。王昊同学可能是因为前科,意图对同学动手,突然就情绪失控了。”
他的描述剔除了所有偏向王昊的形容词,不知道是不是游栩的错觉,他居然觉得顾其煴也不太欢迎王昊。
“他捡了一个金属笔筒想要攻击游栩的头部,当时场面很混乱,其他同学没来得及思考就下意识做出了防御,导致我们违反了校规。”
我们?
陈煜眯了眯眼睛,盯着身前人专心解释的神情,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
王昊在旁边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说顾其煴偏袒,但直觉在这些人面前他没有狡辩的余地,只能憋屈地瞪着他。
高俅的脸色在听到王昊想袭击游栩头部的时候就沉下来了,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转头冲手边默不作声的男生说:“是不是事实?”
王昊张了张嘴,在周围人的视线高压下,他还是没能否认。
见他没辩驳,高俅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气得不轻。他又看向二班这一群:“你们呢?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尤其是你们几个,”他指了指那几个拿椅子喊得最大声的男生,“拿椅子想干什么,啊?”
平台上一时寂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于是高俅又转过去看王昊,他的声音都大到在平台上回荡了:“拿那么硬的东西往同学脑袋上砸?你知道那一下砸实了会造成什么后果吗?脑震荡都是轻的,搞不好就是重伤!甚至出人命!你知道吗,啊?!”
二班全体人员只觉得耳朵要聋了。
“简直无法无天。”高俅气得在原地踱了两步,“你这拎出来就是恶意伤害未遂,性质极其恶劣!校规校纪在你眼里算什么?父母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他喘了几口粗气,才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王昊记警告处分一次,三千字深刻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如果再犯,绝不姑息!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王昊声音细如蚊蚋。
高俅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到二班这边。他眼神复杂地说:“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方式方法错误了,集体起哄抄拿物品,万一真的演变成大规模斗殴,后果谁来承担?回去每个人写八百字反思。”
“现在王昊留下,其他人都回班上课。今天的事情不许外传,到此为止,记住没?”
“是……”
稀稀拉拉的应答声响起来,二班的学生们如蒙大赦地朝着班级走。
刚才同仇敌忾的冲动劲冷静后,尴尬终于漫了上来。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谁莫名笑了声,其余人才觉得那股别扭劲有点过去。
也许是觉得今天的冒失实在好笑,逐渐有人跟着笑了两声,开始还带着不好意思,到后面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第二声,第三声……发笑的声音在队伍里扩散开。
祁斌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刚才真是怕死了。”
“我现在手都还有点抖。”有人附和。
赵伊捂着她那张脸,耳根通红:“完了,以后我的形象不保了。”
“小赵姐,你之前有什么形象可言啊?”旁边几个男生笑道。
“去你的。”
走着走着又有人担心起来:“回去不会要被于点点训吧。”
“要不一会回班级我们就卖惨,表现出一副被高俅训惨的样子,于点点不会那么心狠的。”
游栩紧绷的嘴角松动了一些,虽然他没笑,但身上生人勿近的冷气散了不少:“被于点点听见你就完蛋了。”
周围的笑声顿了一下。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主要当事人还在呢。
刚才光顾着劫后余生的傻乐,差点忘了这位爷。
气氛有一瞬间微妙的凝滞,笑声随即低了下去。
几秒钟后,队伍里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王昊最开始那下挺重的……你还痛吗?”
闻言,所有人都目光都或明或暗地集中到了游栩身上。
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个,游栩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痛吗?当时肾上腺素狂飙,根本没感觉出来,现在……也就那样。
他用指背很随意地蹭了蹭那块发红的皮肤,语气平淡地说:“没事。”
“真没事?”祁斌凑近了点看他,“看着很红。”
“要不我去拿冰袋吧,还有几分钟下课?”
“我也想去。”
“你是不想回去被于点点ko吧?”
游栩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弄得有点不自在,跟人动手被抓获都没有的尴尬此时迟钝地涌上来,他紧绷的肩线放松下来,无奈道:“行了,死不了。”
放学铃响起,教室里瞬间被收拾书包的窸窣声和交谈占满,游栩把最后两本书塞进挎包,打算今天去图书馆泡一会儿。
今天的事情由他而起,于凇函那边肯定还有一顿说道,能晚点应付就晚点应付。
走到一楼,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划开手机。
屏幕上弹出几条无关紧要的群消息,他随手点了清理键,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已经过去一整个白天了,早上发给顾其煴的转账还显示着待收款。
他眉头只拧了一下就松开,想着爱收不收,一瓶水而已,钱他转了,反正他这边是划掉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游栩在一楼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里的作业掏出来。
不知道写了多久,门口传来刷卡的轻响。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两排书架之间的过道晃了过去,游栩下意识从书页上抬起眼往那看。
顾其煴手里拿着两本书,低头在机器上操作。
他把书还完转身在另一排的空座坐下,从包里拿出课本要预习。
游栩看了他侧脸半天:“……”没什么表情地起身,径直走出图书馆。
十分钟后。
图书馆的门再次被推开,游栩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顾其煴正低头在导语旁边做批注,似乎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游栩在他桌边停下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他对面空着的桌面上。
塑料袋轻微的窸窣声让顾其煴愣了一下,他抬起脑袋,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桌边的游栩,
游栩没和他解释,把手插回校服裤兜,自顾自走回了位置。
顾其煴伸手撑开袋口,里面放了两罐盒装的冰牛奶。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两罐牛奶而已,还要特意拿个袋子装着?
把袋子移到旁边空着的座位上,顾其煴才注意到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温渡清:这周五放学不用着急回家,直接去奶奶家吃饭。曹叔这周请假回老家了,到时候不方便就打车,或者我让别人来接你。
顾其煴划开界面,手指在聊天框编辑了一会:我自己坐车就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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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