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围坐在客厅,电视机被关闭,周围寂静无声。
“我不反对你养狗,但你现在养不了。”温晴伊平淡温柔的噪音划破了这番宁静她淡淡解释道,“你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李绎沉默,当时他被无常可爱的外表与令人同情的经历冲昏头脑,并未考虑到这些因素。
忽然间,他似乎明白络罹寒为什么一直不让他买狗了——给罹寒在提醒他。
“我总不能把它送回去。”李绎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一个点子,“不然,我办走读?每天都回来。”
温晴伊只望着他,沉默不语。显然,这不可能。李绎只好放弃。
双方持不同己见,僵持不下。
络罹寒虽不好参与别人的家事,但还是多嘴提了一句:“可以半个月回来一次。”
李绎与络罹寒对视了一眼,摇摇头,无声地告诉他温晴伊不会同意。
出乎意料的,温晴伊同意下来,她说:“也行,反正我不可能……”
李绎抢答:“我同意。”
“嗯行。”温晴伊勾唇一笑,似是阴谋得逞般。她说,“其他房间没收拾,小络今晚就和小绎挤一挤。”
李绎愀然,刚张口就被堵。李父给了他一个眼神:“别总惹你妈,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绎式沉默。
洗漱晚后,两人一狗上了床。
李绎捏了捏被子一角,抬头仰望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如果你说不想和我睡,我妈就会让你住其他房间。”
“我想和你睡。”络罹寒觉得这话有点怪,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不想麻烦干妈。”
李绎心道,又来。
“你讨厌我?”络寒突然问道。
这句话他想问许久了,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
李绎无话可说,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讨不讨厌这个人。
记忆回溯至高一刚回国时,李绎是不讨厌他的,反而还有点喜欢。要说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讨厌心理,大概是他让自己错过直播的时候……
“不讨厌。”李绎在黑夜中淡淡道。
更多的是愧疚,屡次误会他产生的愧疚。
李绎侧了个身,窝在他脑袋旁边的无常动了动耳朵,自觉地朝他的怀里拥去。
李绎顺势将手覆在它身上,用下巴蹭了蹭它的绒毛说:“我很奇怪吧?”
“为什么这么说?”络罹寒有点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否定自己。
“情绪不稳定,像疯子。”
络罹寒呵了声:“原来你会骂自己。”
“滚蛋。”
李绎讨厌在晚上聊天,娇情。
一通铃声打破了他们的对话,络罹寒伸手去摸耳边的手机,按下接听:“络哥,来打游戏?”
“都多少点了还打?”络罹寒关掉免提,对面的声音骤然减小,“才十点,来两把。”
“不玩,我不方便。”
李绎抱着无常轻声说:“要打就打。”
说打就打,络罹寒为了不打扰李绎睡觉,特地将后者也拉上线。
李绎搜到络罹寒的游戏ID,先点开主页看了看。他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人主页一片绿色——青铜,总场数2。
绎式沉默。
在络罹寒的朋友打电话叫他打游戏时,李绎便纳闷了:络罹寒这个从不碰游戏的人会打游戏?
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
“我能不打了吗?”李绎转头看向络罹寒说,“我们打不了排位的。”
络罹寒莞尔:“你还没加我怎么知道我们打不了?”
李绎表示自己加了。
“加错了。”络罹寒指着他手机屏幕上的游戏ID道,“是鲤鱼不是锦鲤。”
李绎“哦”了声,重新搜了一遍。
他照例看了眼主页,还行,但比不过自己。
三人打三排,李绎打野,络罹寒射手,凡册对抗。
前期,李绎野区被反,络罹寒一打二被牵制,对抗连送三个人头,法师辅助甜蜜吃草。
李绎野区被反但无伤大雅,别人吃他的那他就去吃别人的,一点儿亏都不吃。
“别送了那个谁。”李绎打开全部麦,好心提醒道,“这年头快递员不好当。”
络罹寒莞尔,抓住机会丝血反杀,拿下二杀。与此同时,上路刷完野区的李绎和畏缩缩的凡册互相配合拿下对面对抗人头,中路吃草二人组二打一拿下人头,对面仅剩打野还活着。
这个转折点的出现,让他们渐渐翻身。
李绎时不时逛下路,帮络罹寒打出优势。两人互相配合,成功逆转局势,带动三个小趴菜赢下比赛。
李绎打完这一把便退了,他困意来了,要准备睡觉。
络罹寒见他不玩了,丢下一句“你太菜了”便跟着退了。
周遭安静几秒后,李绎突然开问:“你会打游戏?”
“你在问废话?”
绎式沉默。
“不是说学霸都不打游戏吗?”李绎呢喃。
“骗你的。”
-
第一学月月考,李绎一跃成为十六班的第一名,倒数第一名。
李绎周末玩得太嗨,将写考后总结和作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因此,周天返校,他早早便到达寝室开始补作业。
李绎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着笔,一脸烦躁地盯着桌面那张白纸。
“写什么呢?”
谢知意跳进寝室,拍了一下李绎的肩膀,探头去看他在写什么:“怎么一个字没动?”
李绎忍着揍人的冲动,说:“想不到。”
“什么?我帮你想。”
“你?”陈鹤后一步进寝室,他睨了谢知意一眼,嘲讽到极致。
谢知意瞪着他,食指连戳他的肩膀:“你几个意思?”
“没意思。”陈鹤站在李绎的另一侧,问,“写什么?”
李绎心情欠佳,话说得懒洋洋的:“我这个月不足的地方。”
谢知意长长地哦了声说:“这个我熟,随便编,比如上课走神,课后作业未及时完成。”
“上课开小差。”陈鹤接话,“霸凌同学,不允许别人呼吸。”
“每天用脚走进寝室。”
“每天早上睡醒后睁眼。”
“……”
绎式沉默。
等络罹寒回到寝室时,见谢知意,陈鹤两人站在门口沉思,疑惑:“怎么不进去?面门思过?”
谢知意叙述了一遍事情经过:“……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络罹寒忍俊不禁,真情实意道:“人才。”
-
谭云要求以“新旅程”写一篇800字作文,周天下午返校收。
谭云讲完一些需要注意的内容以及正式确认选的班委干部后,就开始逐一检查语文作业。
她先是让未写作业的主动站起来,然后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收作业,边收边检查。
不给学生来个下马威,怎么让他们好好听话?
不合格的、字丑的,重写;字数不够的、没写的、敷衍了事的,不仅要重写还要再抄一遍范文;没写作业,用花样百出的理由搪塞老师的,统统打道回府。
谭云只看作业本在不在,其他一律不管。
溜达完一圈,谭云走上讲台,说:“点名表扬络罹寒、李绎、尹贝贝的作文,文章内容丰富,字迹工整。大家可以在征得本人同意下互相传看,学习一下别人是怎么写的。
“另外,没写作业的明早不交来双倍。行了,卫生记得打扫,下课。”
老师离开教室,三人的作文便开始在班里疯传。确实不错,相当优美。
李绎的作文传到了尹贝贝手里,尹贝贝暗自感叹他写得不错,比自己好多了,自己可得继续努力。
不过……这作文通篇看下来,怎么这么眼熟呢?
她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搜索“新旅程”。不出所料,李绎的作文与浏览器出示的一模一样。
之前没有灵感的时候,尹贝贝习惯上网搜,几十篇读下来,估计就能找到灵感了。她在翻阅作文时,恰好看到了这篇作文,所以对于这篇作文,脑海里有不深不浅的印象。
尹贝贝没有拆穿他,默默传给下一位。
而下一位就比较诚实了。
络罹寒粗略扫了一眼作文,然后扔给李绎:“小绎,抄的吧。”
“关你屁事。”
“啧,关你屁事。”络罹寒阴阳怪气重复了一遍,轻而易举惹怒李绎。
李绎抓起他桌子上的书,折成卷形朝他打去,络罹寒起身躲过攻击,两手一撑,越过旁边两行座位,慢悠悠走到窗边。
“别以为跑到那儿就没事了。”
李绎冷哼一声,抱起络罹寒桌上的书,一本一本朝他砸去,一砸一个准:“我让你阴阳我!躲,我看你能躲哪儿去!”
这是砸过多少人?手法这么娴熟,每次躲闪都不起作用。
络罹寒单手撑上阳台,趁李绎歇空的时间纵身一跃,从窗户内翻了出去。
整座书香楼呈凹字形,翻出去刚好落到大门左边。书香楼大门左右各有一处长方形的花坛,络罹寒蹲在花坛边,慢慢往大门挪。
哪知李绎在大门拐角处堵他。
络罹寒稍愣半秒,然后站起身,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我投降。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
“滚犊子,”李绎低头瞅了一眼时间,预备铃快响了,他晃晃手表,“你东西还在地上,马上上课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