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周天下午的课没有预备铃,谭云跨进教室时络罹寒还在捡书。
“怎么?把书都扔了,是不想念了?”谭云抽出板凳坐下,打开备课本,“还是说,跟谁搞了一场世界大战?”
络罹寒抱起课本回到座位:“没有,刚刚有只疯狗跑进教室,专叼我的书。本来想把我的书叼出去的,只是它翻窗逃走的时候一本也没带出去。”
“骂谁疯狗呢?”李绎咬牙切齿,又不敢太大声,“我要是疯狗,准给你书撕成渣。”
李绎坐在第一排,桌子和讲台紧挨,谭云想听不见都难。她绕过讲桌,用伸缩笔敲了敲李绎的课桌:“来,说什么,再说一遍。”
谭云转着笔,等人群安静下来,又严肃地盯向李绎:“别扭扭捏捏的,又不是小姑娘,说。”
李绎垂下脑袋:“信这理由的都是智障。”
谭云:“嗯,把这句话原封不动抄一百遍。”
李绎表面乖巧,认错点头,背地里不知骂了络罹寒多少遍。
“陈鹤,去把我办公室里的纸箱抱上来。”谭云坐在讲台上,手里把玩着伸缩笔,“我让你们带的种子带了吗?”
众人齐唰唰道:“带了。”
谭云点点头,边与同学们聊天让等待陈鹤的到来。不一会儿,一声报告响起,陈鹤抱着一箱东西走上讲台。
谭云从纸箱里抱出一堆小花盆和铲子,配合陈鹤将其发放至每个人的手里。
“现在,我需要你们带着花盆、种子和铲子,跟我一起去挖土。”谭云举起左手抑制众人高涨的情绪,继续道,“小声一点,听指挥,别把花坛破坏了,明白?”
众人疯狂点头。
谭云左手向门口一挥,“出发”两字刚落下,众人便迫不急待离开坐位,朝花坛跑去。
李绎起身刚想走,便被后桌拉住了。
“干什么?”李绎看着络罹寒起身,然后听见他说,“带你走近道。”
李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络罹寒抓着手腕往窗边走。
李绎看见窗外的花坛,顿时明白。他甩开络罹寒来的手,将东西放在一旁,双手撑着窗台一跳,轻松攀上,然后往窗外一跳。
落地的瞬间,十六班那乌泱泱的一群人便到了,他们一脸诧异地看着准备挖土的两人。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我去,跑得真快。”
“他们会瞬移吧?”
“……”
谭云倚在窗边,扬眉一笑:“自己不聪明,怪谁?”
众人明白的,两人是翻窗出来的。
“作弊dog!”谢知意从人群中跳出来,跑到两人身前。
络罹寒边挖土边道:“自己不聪明怪谁?”
“……”
李绎是第一位将花种好的,他浇完水后将其放在阳台,沐浴阳光。做完一切,他本打算好好睡一觉,却被谭云叫去了门口。
“我最近听说络罹寒在管你?”谭云抬眸看向李绎。
“嗯。”李绎一想起这件事就来气。
“为什么?”
“我妈和他妈让的,”李绎如实回答,“她们害怕我又……被欺负。”
李绎顿了一下才将话说完,如果不是温晴伊说他被期负近一个学期,他本人还一点不知情。
谭云听说过他的事,微微点头:“有他管着也好,不懂的就问他,成绩慢慢就起来了。”
“好。”
好个屁。
李绎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在心里。
“谭姐~”一道妖娆的男声响起。
谭云刚转过头,就看见唐絮往那男生的后背拍了一巴掌:“你恶不恶心?”
“哎哟,被打了哈哈哈。”谭云幸灾乐祸道。
那男生揉了揉疼痛的脑袋,不满了一会儿便又换上一副笑脸跑到李绎面前。
“哇帅哥,认识一下,我叫唐析霖。”唐析霖笑嘻嘻道,“你英语居然超过了络狗!他考了146分你都能考过,你考了多少分?”
李绎舔了下唇:“满分。”
唐析霖:“……”
“自取其辱。”唐絮嗤笑,打量了下李绎,“李绎同学,这次物理感觉如何?”
李绎:“还行。”
“哦还行……”唐絮轻笑了一声。
“对了糖糖,这小子不应该在上课吗?”谭云看了眼唐析霖,问。
唐絮了他一眼:“说不舒服,非要我带他出去。”
“……”
李绎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悄悄地从边上逃走了。
等到班会下课,众人的花基本种好了,花盆在窗台上摆得整整齐齐。
新事物总是吸引人的。不仅十六班自己,连其他班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一拨窗内一拨窗外。
由于花盆里的全是种子,众人分不清哪盆种的是什么花,便开始了猜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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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第一节正课是物理,早自习刚下课唐絮便抱了一沓卷子来到教室,见到了早晨十六班教室的光景——几乎全班的人都趴在桌上睡觉。
“李、绎!”唐絮捂着心脏喊了一嗓子,不仅将李绎喊起来了,还连带把全班一起吼起来了。
唐絮把李绎的答题卡拿在手里给全班展示,欲哭无道:“个位数的分你是怎么考出来的?我乱填几个选择题都能得十来二十分吧?”
对于这公开处刑,教室里哄笑一片,唯有陈鹤和络罹寒两人给他面子,憋着不笑。
唐絮等他们笑完,拿着答题卡,穿过过道走到李绎桌面把答题卡递给他,转身回讲台时叹了气,说道:“某人虐我千百遍,我却待他如初恋。李绎,下课来我办公室。”
这次,憋笑二人组也绷不住了。
“糖糖太潮了哈哈哈。”谢知意,这个笑点低的玩意儿捂着肚子笑个没完,“不行了,肚子笑疼了哈哈……”
或许是谢知意笑得太欢感染到他了,又或许是唐絮的话戳到他笑点了。李绎嘴角扬起,笑骂道:“神经。”
热闹过后,多数同学打起了精神,专心致志听唐絮讲试卷,唯独少数人——李绎,已经在用后脑勺示人了。
下一题……唐絮抬头,一眼锁定了目标:“李绎同学,你来。”
李绎表示自己在睡觉。
众人闷笑,静静盯着他。
旁边的谢知意憋着笑,来回左右推他,将其摇醒。
“干什么?”李绎睡得迷迷糊糊,对周围的情况全然不知。
谢知意笑嘻嘻说:“老师让你上台把卷子投上去。”
李绎揉了揉朦胧双眼哦了一声,拿起卷子在懵逼的众人眼皮下上了讲台,不紧不慢打开投影,将试卷拍了下来。
唐絮以为李绎打算详细解答,欣慰地笑了,谁知人投完屏便回位置坐下了。唐絮面无表情盯着他,同学们憋着笑看着他。
僵持了会儿,李绎揉了揉耳朵,问:“你们看我做什么?”
唐絮反问:“你说呢?”
李绎怎么可能知道?他求助般望向同桌,后者不负期望,说:“叫你擦黑板。”
李绎信了,他认为谢知意不可能骗他第二次。于是,他再次站起身沿过道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将霜板擦得干净,然后返回座位坐下。
这下所有人都绷不住了,哄堂大笑。
绎式沉默。
他瞟了一眼谢知意,呵了一声,心道:“骗我?你完了。”
“来李绎同学,站起来。”唐絮笑得阴森,“你把试卷投了,黑板擦了,是不是该讲题了?”
“哪道题?”
唐絮哼笑一声,朝李绎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她将他投影的试卷一点一点放大,眼在看见他第一道选择题答案时脸立马垮了下来。
唐絮盯着他,冷声道:“李绎同学,你第一题都能错?质点问题都不会了?”
李绎本想着替谢知意背一次锅,但他往下看的时候,发现谢知意是众人当中笑得最欢的一个,便改了主意。
“老师这卷子不是我的。”李绎实话实说,“是谢知意的。”
谢知意反应过来,笑容逐渐僵硬:“……你拿的为什么是我的卷子?!”
课后,李绎没能逃过唐絮的魔爪,被她带去了办公室。
唐絮看看李绎,又看看答题卡,给出结论:“你的脸没答题卡白。”
李绎平淡地嗯了声,认为自己没有错。
“还嗯?”唐絮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谭云不是说他转到十六班后变成了一个挺乖的孩子吗?挺乖的孩子知错不应该内疚一下?
她放下答题卡,思索着应该如何开口。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响了,唐絮摇了摇办公椅,说:“请进。”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人的声线太熟悉了,李绎不抬头去看都知道是谁,他横跨一步挪到边上去,给两人让出交谈空间。
“你不用挪,回来。”
李绎横跨一步,回到原位,头依旧埋着。
唐絮凝视着络罹寒,慢悠悠道:“我叫你来的目的只有一个。络罹寒同学,我要你把李绎的物理成绩在这学期内拉到及格,如何?”
络罹寒还未开口,旁边的人立马抬头,抢答:“不要。”
唐絮:“我没问你。”
绎式沉默。
让络罹寒帮自己把成绩提上来,不就相当于让他管自己?
唐絮不同意,李绎便把矛头指向终罹寒。他恶狠狠盯着后者,心想只要这人答应,他就揍他。
络罹寒稍稍侧过身,无视他的存在,点头应下:“我可以,看他了。”
李绎咬牙切齿地盯着他,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好,”唐絮拍下桌子,爽快道,“那就这么定了,把人带走吧。”
合着这俩拿他当空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