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娴知道自己爱豆就是陈栩之后,高兴了整整三天。
那三天里她走路带风,吃饭都能多吃一碗。小荷觉得自家小姐中了邪——
以前小姐整天愁眉苦脸,不是对着镜子叹气就是望着林府的方向发呆,现在倒好,哼着小曲儿绣花,绣着绣着就笑出声来。
“小姐,您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小荷小心翼翼地问。
林月娴白了她一眼,继续哼歌。
哼的是《人海》的调子,可惜这个时代没人听得懂。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往林府跑了。
以前那个林月娴巴不得天天见到林绕尘,现在的林月娴一想到林绕尘那张冷脸就觉得烦——上辈子摆脱不了的执念,这辈子她可不打算再续前缘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
她开始三天两头往茶馆、戏楼、堂会上跑。
每次都点陈栩的戏,听完就打发小荷去后台打赏,少则几两银子,多则二十几两,出手阔绰得像个纨绔子弟。
小荷每次回来都要绘声绘色地描述陈栩收银子时的表情——“小姐,他先是推辞,后来收了,耳朵根子红了一片呢!”
林月娴听得心花怒放。
陈栩确实注意到了她。
不是因为她打赏得多——而是因为她每次看戏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欢喜,有得意,还有一种“我认识你你不知道吧”的神秘感。
陈栩说不清那种感觉,但每次被她那样看着,台上的他就会莫名地多使三分劲,唱得格外动情。
苏师父私下跟周老头说:“那小子最近开窍了,唱《琴挑》的时候眼睛里有了光。”
周老头捋着胡子笑:“是被林家的银子照亮了吧。”
重阳节前三天,陈栩做了一个决定。
他托周老头给林家递了一封信,措辞恭敬,大意是重阳佳节,城南菊花盛开,想请林家小姐赏脸同游,以答谢连日来的打赏之恩。
信写得文绉绉的,陈栩改了三遍,最后还是苏师父帮他把“小生慕卿已久”改成了“小生感念小姐厚爱”。
周老头看完了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胆子不小,林家的女儿也敢约。”
陈栩没说话,把信折好塞进信封。
信送到了林府,小荷把信递给她,她拆开一看,手就开始抖了。
“小荷!”她尖叫了一声。
小荷吓得差点跪下去:“小姐!”
“我要穿那件石榴红的褙子,还有那支赤金衔珠步摇,对,就是那支!快去准备!”
重阳节那天,林月娴天不亮就起来了。
梳头、上妆、选衣裳,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
小荷给她描眉的时候,她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忽然问了一句:“我好看吗?”
小荷差点把眉笔戳进她眼睛里:“小姐,您是江南第一美人,您问这种问题是要遭天谴的。”
林月娴满意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层口脂。
城南的菊花果然开得好,黄的白的紫的粉的,漫山遍野像打翻了调色盘。
陈栩穿了一件新做的青布直裰,站在菊花丛中等她,远远看见她走过来,心跳就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她穿了他没见过的那件石榴红褙子,走在秋天的阳光下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步摇在发间轻轻晃动,每晃一下,他的心跳就乱一拍。
“林小姐。”他拱手行礼。
“陈公子。”她福了一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他们在花田里走了一下午,说的话却不多。林月娴好几次差点脱口喊出“陈易阳”三个字,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想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陈栩则一直在观察她,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大小姐身上有太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她会在看到菊花的时候说“这品种像‘瑶台玉凤’”,而不是像别的闺秀那样只会说“真好看”;
她会用“OK”的手势表示赞同,虽然很快又把手缩回去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城南的灯会开始了。
纸扎的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挂满了整条长街,人流熙熙攘攘,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和猜灯谜的笑闹声混在一起。
林月娴像出了笼子的鸟,拉着陈栩从这头逛到那头,买了糖人又买面具,戴上面具吓了陈栩一跳,摘下来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
陈栩看着她笑,忽然觉得,就算回不去了,这样下去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