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娴是在陈栩开口唱第三句的时候认出他的。
那个站在台上的姿态，那个微微偏头时下颌线的弧度，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的某个位置。
她手里的桂花糕掉在了裙子上，小荷在旁边小声惊呼：“小姐，油！”
林月娴没有动。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人，他穿着青色的褶子，戴着巾生的帽子，脸上画着浓重的戏妆，但她就是觉得熟悉。
她忽然想起了那三场演唱会。
想起了他对视时微微偏头的习惯。
一曲唱罢，满堂喝彩。
林之钦捋着胡子笑着说好，沈氏也拍着手说这个巾生唱得有情。
林月娴垂下眼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她侧过身叫了小荷一声。
“小姐？”小荷凑过来。
林月娴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塞到小荷手里，压低声音说：“去后台，打赏那个唱巾生的。
你帮我看看他长什么样，仔细看，回来告诉我。”
小荷接过银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嗤地笑了一声，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懂”的表情。
显然他以为自家小姐是看上了那个俊俏的戏子。
林月娴被她那声“嗤笑”弄得脸上一热，刚要解释，小荷已经像一条泥鳅一样滑出了人群，朝后台的方向溜去了。
台上已经开始演下一折了，换了别的行当。
小荷去了很久，久到林月娴都犯困了。她正打盹的时候，小荷终于溜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种“我完成任务了”的得意表情。
“怎么样？”林月娴压低声音问。
小荷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小姐，那人长得可俊了。卸了妆更好看，剑眉星目，右眼尾还有一颗小痣——”
林月娴手里的团扇“啪”地掉在了地上。
陈易阳的右眼尾，也有一颗小痣。
真的是他。
他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