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散后,她回到房间,换了一件石榴红的袄裙,一个人来到河边看雪,有撑船的船夫问她是否要坐船,她想也没想就坐了上去。
船撑了几河里,她在一个渡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蓝色披袄,直直地站在大雪中。
雪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掸,就那么站着,凄凉又美好。
林月娴让船夫靠岸,她走上渡口,脚钉在地上。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雪光映照下,那张脸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右眼尾的小痣还是那颗小痣。
陈栩。
她几乎是跑过去的,雪地太滑,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钻心,但她爬起来继续跑。
跑到岸边的时候,陈栩已经转过身了,两只手撑在木栏杆上,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
“你怎么……”他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你怎么在这儿?”
林月娴抱着陈栩,眼泪和雪花一起往下掉,她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拼命地摇头。陈栩双手紧紧抱着林月娴的肩膀,用发抖的双唇亲吻她的额头。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林月娴摸着他的脸,手指在颧骨上停住,哭得更凶了。
陈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饿的。我是男人受点苦没关系,你呢?”陈栩看着她,“你爹有没有打你?”
“他罚我跪祠堂。”林月娴擦了擦眼泪,“跪了一整晚。我没哭。”
陈栩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把落在她头上的雪一片一片拂掉,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两个人在冰天雪地的渡口边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