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之钦知道了全部的事情。
他没有打骂,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他只是把林月娴叫到祠堂,指着蒲团说了一个字:“跪。”
林月娴跪了整整一夜。
祠堂里冷得像冰窖,供桌上的蜡烛灭了一根又一根,她闻着祖宗牌位的木头味,膝盖疼得没了知觉,但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天亮的时候,沈氏偷偷送来一碗热粥,蹲在祠堂门口小声说:“月娴,你爹把那个唱戏的赶走了,送到北淮戍地去了。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林月娴端着粥碗的手抖了一下,粥洒出来烫了虎口,她没觉得疼。
“北淮戍地?”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说是充军,其实就是在那边干活。你爹还是留了情面的,没要他的命。”沈氏叹了口气,“女儿啊,一个戏子,不值得。”
林月娴没说话。
她把粥碗放在地上,额头抵在冰冷的砖面上,闭上了眼睛。
值得不值得,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那个冬天特别冷。
林月娴被关在家里整整两个月,林之钦不许她出门,连花园都不让去。
她每天在闺房里绣花、看书、发呆,偶尔站在窗前看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一片一片落光。
除夕那天,林府上下张灯结彩,厨房里炖着年猪蒸着年糕,下人们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林之钦难得心情好,摆了家宴,喝了半壶花雕,破天荒地给林月娴夹了一块红烧肉。
“月娴,”他喝了酒,声音比平时软了些,“爹是为你好。
那个戏子配不上你。
过了年,爹给你寻一门好亲事,比绕尘还好。
林月娴没说话,因为她怕一开口说的话会让她爹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