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夜晚的风比江城干燥些，夏日夜晚的风也带了一丝丝凉意。路上行人渐少，偶尔有几辆车从身边驶过，卷起一阵风。
两人并肩走着，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还有七天。”洛栩忽然说。
洛倾文侧头看她。
“七天后的那个日子，”洛栩望着远处，“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有一种感觉，李炜不会坐以待毙。”
“但他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想不到他要做什么。”
“这是最让人不安的，”洛栩顿了顿，“他一个人在暗处，又没了退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洛倾文握紧她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只要结果是好的。”
洛栩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忽然顿住了。
前方路口，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没有任何动静。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洛栩下意识放慢脚步。
系统忽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检测到一分钟后女主发生危险！】
【滴——】
【系统出现故障，请稍后再试。】
【滴——】
第二次滴声后，系统死机般寂静无声。
洛栩瞳孔骤缩。
她尝试呼叫系统，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来不及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几个黑影已经从巷子里冲出来，距离她们不到十米。
“跑！”
她拽住洛倾文的手就往路边冲，想拦车。但这条路人少车稀，最近的出租车还在百米开外。
黑影追得很快，明显是有备而来。
洛栩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为什么系统突然坏掉？为什么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这些人是李炜派来的吗？
一个念头闪过，她浑身发冷。
系统。
如果李炜也有系统，如果他比自己更早知道未来的一切……
“洛栩！”洛倾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黑影已经围了上来。洛栩护在洛倾文身前，盯着为首的那个人。
路灯下，那张脸渐渐清晰。
李炜。
他穿着一身深色衣服，比记忆中憔悴了些，但那双曾经温和慈祥的眼睛，此刻正阴狠地看着她。
“洛倾文，”他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洛倾文死死盯着他，没有退缩，“李炜，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李炜笑了笑，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请你去做客而已。”
他抬了抬手，几个黑影逼近。
洛栩下意识挡在洛倾文身前，还在试图找到逃脱的办法。
“别费力气了。”李炜忽然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你那破系统，等级太低，帮不了你的。”
洛栩浑身一震。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
“很惊讶？”李炜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个能听到，“你以为只有你有系统？我的可比你的高级多了。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包括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栩的心沉到谷底。
“走吧，”李炜转身，“别让我的人动手，不好看。”
几个黑影上前，动作利落地把两人分开。洛栩挣扎着，但手臂被人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洛栩！”洛倾文的声音带着惊慌。
“别怕。”洛栩努力让声音平稳，还想着安抚洛倾文，“他现在不敢动我们。”
李炜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黑色面包车的门被拉开，里面黑洞洞的。
几人把她们手脚紧紧绑住，然后扔进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路灯和月光。
车内一片黑暗，那些人没有上车，车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李炜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慢悠悠的，像在聊家常：“别紧张，只是请你们看一出戏。”
“什么戏？”洛栩问。
李炜沉默了几秒。
“别着急，待会你就知道了。”
李炜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人无法解读，有恨意，有悲哀，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车子缓缓开动向前，行驶至几乎无人烟的路段时。
“你知道吗，”李炜忽然说，“韦昌辉是我儿子。”
洛栩心头一跳。
韦昌辉？儿子？
“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你们家下手，都是为了他。可笑的是上辈子，直到我被抓进去，直到他亲口告诉我，我才知道，他不是我亲生的。”
“甚至我被抓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个女人骗了我二十年。”
“我这辈子，没结婚，没孩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包括毁掉文耀，毁掉你们。”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声在黑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瘆人。
“结果呢？他不是我的。从头到尾，都不是。”
洛栩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可恨，但此刻，她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可悲。
“所以，”李炜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这次我回来，目标很简单——让那对母子付出代价。至于你们……”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洛倾文一眼。
“你爸欠我的，我得讨回来。”
“我爸欠你什么？”洛倾文冷冷地问。
李炜没有回答。
车子驶入夜色深处，窗外偶尔有路灯的光掠过，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良久，他开口：
“他什么都有。家庭，事业，女儿的孝顺。而我……”
他没说完。
车厢里一片寂静。
洛栩一直想着，按原来的时空，离出事还有七天。
她早该做好准备的。
但显然，李炜等不到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