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很久。
洛栩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最终车停在一处废弃的工厂里。
洛倾文的手一直被她握着，掌心已经沁出冷汗。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李炜有系统，比洛栩的更高级，任何计划都可能被他提前知晓。
车门被拉开，刺眼的手电光照进来。洛栩眯着眼睛被拽下车，脚下是松软的泥土，空气里有草木的气息。
黑衣人把她们拖拽到一间破败的房子前。
“请吧。”李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讽刺的客气。
两人被推着走进房子。
门开的瞬间，洛栩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韦昌辉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已经挨过不少打。他旁边倒着一个中年女人，衣着还算体面，体态却狼狈不堪，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韦昌辉和她的母亲。
洛栩心头一跳。李炜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把这对母子抓来了。
“坐。”李炜指了指旁边的两张椅子，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待客人。
洛栩和洛倾文被按着坐下。绳子很快缠上手腕，勒得生疼。
李炜在她们对面坐下，翘起腿来双手环抱看向地上的韦昌辉，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知道我为什么抓你吗？”
韦昌辉抬起头，嘴角有血痕，眼神里却还残存着几分不解：“李总，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事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
“那些事？”李炜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刀，“我说的不是那些事。”
他站起身，走到韦璇面前，蹲下来，伸手扯掉她嘴里的布团。
韦璇剧烈地咳嗽起来，缓过气后，声音颤抖：“李炜，你别乱来，我们可以谈……”
“谈？”李炜站起身，双手拍了拍，好似沾上了脏东西一般，“跟你有什么可谈的？”
“还记得你之前怎么骗我的吗？”李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韦璇，你真是骗得我好苦啊。”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扔到韦璇面前。
“亲子鉴定报告，”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和韦昌辉的，我和他的，还有那个男人的。”
韦璇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会有……”
“你以为我查不到？”李炜蹲下来，平视着她，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我养了他二十年，把他当亲生儿子。结果呢？”
他伸出手，捏住韦璇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他不是我的孩子。”
韦璇的眼泪流下来，混着鼻涕，狼狈至极。
“李炜……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李炜松开手，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你当初来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转过身，看向韦昌辉。
韦昌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里全是不解和恐惧。
“你知道吗，”李炜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我以为你是我儿子。”
他顿了顿，微仰起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当年我和你妈谈恋爱，她说怀了孩子，那时候我创业刚刚起步，她嫌我没钱，转头就嫁给了别人。我认了，谁让我没本事呢。”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后来公司好起来了，我有钱了。她又来找我，说那个孩子她没打掉，说孩子被那个男人发现不是亲生的了。她哭着求我，说不想让孩子受苦，说那个男人对孩子不好……”
他看着韦昌辉，目光复杂。
“我信了。我把你们母子安顿好，给你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生活。我不敢认你，怕影响你，怕你接受不了。我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读书、毕业，然后把你弄进公司，一步一步提拔……”
他忽然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我以为我老了之后，会有人叫我一声爸。”
韦昌辉浑身一颤。
“结果呢？”李炜的声音陡然变冷，“我做的这一切全都是笑话。”
韦昌辉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以为我父亲早就死了……”
“你不知道？”李炜冷笑，“你的演技比你母亲好。”
他转身，走到墙角，拿起一个黑色的包。
洛栩瞳孔一缩，那是炸药。
“李炜！”她脱口而出，“你想干什么？”
李炜回头看她，目光平静得可怕：“同归于尽啊。不然呢？”
他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捆捆的炸药，还有一个小型的定时器。
“我来之前就准备好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今晚，咱们谁都别想走。”
韦璇发出绝望的哭喊。韦昌辉浑身瘫软，几乎趴在地上。
洛栩下意识想呼叫系统，想让017帮她想想办法，但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系统早就死机了。
没有系统了，没有任何金手指。
只有她和洛倾文两个人，被绑在这间破厂房里，面对一个已经疯了的男人。
她侧头看向洛倾文，忽然很后悔为什么要回来。
她什么都做不了，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她。
“十分钟。”李炜调试完定时器，往自己口袋里放了一个，“够说再见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韦昌辉，又看了一眼韦璇。那目光里有恨意、悲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走向门口，拉开那扇破败的门。夜风灌进来，吹起地面上多年的尘土。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