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栩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指尖，却浇不灭胸口翻涌的那股酸涩。
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可眼底的烦躁一览无余。
她刚刚查看了系统提供的李东阳资料，简直难以置信，季如烟居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要和这种人结婚。
门外传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季如烟推门而入的瞬间，洛栩迅速转身背对着她整理自己的情绪。
侧过头时，两人在镜中对视，空气凝结成冰。
视线只交汇了几秒，季如烟便走过来，仿佛面对陌生人一般，自顾自地开始洗手。
在季如烟擦干净手即将离开时，洛栩叫住了她：“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季如烟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她，思索了一会，点头应允。
在走廊尽头拐角处，见周围没有人经过，洛栩压低了声音问她：“这部电影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季如烟心中虽然疑惑，面上仍旧轻描淡写地回答。
“其实洛倾文可以帮你拿到更好的资源，不是非要这部电影……”
话出口的瞬间，洛栩突然迷茫了，自己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去劝她呢？
而一提到洛倾文，季如烟的脸色就变得阴郁起来。
“我的事业发展跟你好像没有关系。”
像被刺痛到某个点，季如烟下意识提高了音调。
“我只是觉得，或许还有更好的选择。”洛栩垂眸，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清楚。
系统给的资料里显示，李东阳名下产业涉.黄.涉.毒，为了利益最大化无所不用其极。
季如烟沾上这种人怕是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荆棘》是个好故事，安宜是出色的导演，DA团队能做出最好的特效，这电影我没理由放弃。”
“洛小姐跟我说要换个选择，我认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季如烟面无表情，目光里透着冷意，视线缓缓移向窗外。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无论白昼还是黑夜都热闹非凡。
她想起来，初入娱乐圈时，她没背景没名气，为了尽快还债，不管什么通告只要有钱就去。
七年前的冬至，她正在对面那个广场拍摄一个广告宣传片，主角自然不是她，是当时一个爆火的电影演员。
宣传片里需要舞蹈表演，她以前上兴趣班学过一段时间舞蹈，便接了这个通告。
因为意外下起大雪，主演迟了两小时后才通知说不来了要改时间。
零下几度的天气，这些舞蹈演员因为穿着裙子，腿部是露在外面的，即使待在临时搭的棚子里，上身穿着羽绒服，身体仍旧瑟瑟发抖，嘴唇早已被冻得发白。
她当时每天赶通告，几个星期没好好睡过觉了，回到出租屋当晚发起了高烧，意识模糊不清。
如果不是洛倾文来给她送饺子，她也许熬不过去那个晚上。
为什么会想起来，大概那是她第一次在洛倾文面前露出难堪的一面。
阴暗简陋散发着怪味的地下室，自己虚弱无力狼狈不堪的样子……
而那一晚过后她还是要马不停蹄地去剧组继续工作。
季如烟合上双眼，不愿再回想。
“洛小姐，不是每个人都有得选，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说完之后，她转身离开。
洛栩不会相信这两个人在短时间内产生什么深刻爱情，季如烟最终选择他，也许是一场交易。
忽然洛栩自嘲般笑了笑，她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怎么管未来的事。
回到包厢时，菜已经上齐了。
洛倾文正低声与季如烟说话，见她进来，抬眸看了一眼。
“怎么去了这么久，”洛倾文语气随意，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菜都要凉了。”
洛栩随口扯了个理由，“接了个电话。”
气氛微妙，还好有小莉一直活跃畅想即将开拍的电影，没让场子冷下来。
饭局在表面的热闹结束，小莉去开车，三人在餐厅门口互相告别。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剧组，”她说，目光落在洛倾文脸上，“下次见面，可能就是电影开机了。”
“照顾好自己，”洛倾文上前轻轻拥抱她，“别太拼了。”
季如烟回抱她，手臂收得很紧。片刻后松开，她看向洛栩，礼貌性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洛倾文和洛栩打了车回酒店。
“在饭店跟如烟说了什么？”洛倾文回到房间，忍不住问她。
洛栩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洛倾文听完皱了皱眉，心情也沉了下来，感觉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她未必不清楚李东阳是什么样的人，但她还是选择了那条路。”
洛栩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来病房告诉我已经找到真爱呢。
也许是自欺欺人吧。
“我们会改变这个未来的，对吗？”洛倾文看向洛栩，她的目光很深，像要把洛栩整个人都看进去。
不止是季如烟，还有她们的未来。
洛栩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她对上洛倾文的视线，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当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改变未来。”
她的语气坚定，似乎有着十足的把握。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沉寂。
是任之颜的电话。
洛倾文接通电话，语气是一贯的平静，“任总。”
“事情结束了吗？”任之颜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什么时候可以一起吃个饭，我可是约你好久了。”
“任总方便的话今晚就可以的，我来定饭店。”
任之颜帮了不少忙，按理说是洛倾文该请她吃饭。
“来我的地盘怎么能让小辈请客，”任之颜没有给洛倾文推脱的机会，“我已经定好了，晚上派人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洛倾文跟洛栩对视一眼。
“晚上一起去吧。”
洛栩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心事重重。
还有七天，距离原定的“车祸日”还有七天。
越靠近那个日期，她越感到不安和恐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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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