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宜左右为难，李东阳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另一边洛倾文给出的条件又实在诱人。
资本看重当下的投资回报，而她更在意电影本身，希望能创造出具有深度名留青史的电影。可惜她没有背景，在这个功利至上的娱乐圈，不舍弃一些东西，很难去坚持自己艺术理想。
安宜望向对面的洛倾文，刚才她还有一些犹豫，但洛倾文坚定中带着期待的眼神瞬间瓦解了她心中所有的顾虑。
“我一直很欣赏余夏，也是非常希望能跟她合作。”
李东阳听到安宜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却不想她还有下一句。
“但在这个剧本里，余夏更合适演女主的妹妹，她的形象偏甜美活泼，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信服许安这个角色了。”
安宜说得合情合理，只是许安这个角色在电影里最多不过五分钟的戏份，人设平平，要想给她加戏，剧本必须大改。
李东阳面色沉了沉，意外安宜这么不给面子，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要接什么话。
洛倾文与安宜相视一笑，眼神中藏着对她的赏识。
“好演员是不怕跟角色形象不符的，厉害的演技，反串角色都能演得深入人心，许仙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余夏过去的角色里也有过形象突破，妆造上多费心就好了。”
李东阳仍旧不依不饶，眼神扫过众人一圈，最终停留在季如烟脸上。
“在场的还有一个刚拿奖的视后，应该比我更懂怎样才是一个好演员。”李东阳面上对她笑了笑，却毫不避讳地露出不屑一顾的眼神。
“李董，谈电影我不如你跟安导，谈演技我更是一窍不通，”洛倾文开口引到别的话题，“我来这里最大的目的是赚钱，选演员的事可以往后挪，你先看看桌上的文件内容。”
李东阳比她想象中难搞，想谈成功不能直接激怒他，要是不能顺利谈下的话，只有最后一招了。
李东阳的钢笔尖在股权质押条款上划出刺耳声响，“质押炜文集团5%的股份？”他盯着违约条款里“若项目亏损率超15%自动债转股”的字样，“洛总这是想跟我赌把大的？”
“比起这个，李总不如看看特效团队的成本核算模型，特效成本是电影成本的关键。”
洛倾文拿起面前的纸杯喝了一口茶水，泰然自若地等待他看完文件。
季如烟从进入会议室之后便全程屏息以待，她知道自己的话无足轻重，只有安静等待最终的谈判结果，没人知道她放在桌下的手，手心一直不断冒出冷汗。
李东阳看完文件，实在挑不出毛病，目光再次扫过债转股条款，“洛总要知道，去年光璨影视质押3%股权就导致股价暴跌17%。”
“我投资过的项目还没有亏本过。”洛倾文信心十足的答复。
她站起身，走到李东阳身侧，拿出手机划了几下，伸到李东阳面前。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暂停的监控视频画面，李东阳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他清楚知道视频内容，余夏经纪人在跟他讨论票房注水的事。
“李董，这补充协议你觉得如何？”洛倾文面上不显，这件事她没必要多透露给其他人。
这些年他跟余夏合作不少次，每次都能赚得盆满钵满，所谓的摇钱树不过是公司打造的人设，除去运气成分，大部分还是归于背后资本运作。行业内有人能猜出来怎么回事，也乐于进来掺和一脚。但这种内幕若是被曝光，性质就不一样了。
再为难下去恐怕得不偿失，李东阳很快同意了洛倾文的条件。
签完字，李东阳皮笑肉不笑地朝洛倾文伸手：“洛总，合作愉快。”
洛倾文伸手轻握了一下迅速收回，“合作愉快。”
她原本并不打算拿出那个视频的，因为底牌只有一张，过早暴露可能会把对方逼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然而，刚才她无意间瞥见季如烟在桌下的双手交叉相握，拇指不停地来回交叠转动，她很了解这是季如烟在极度紧张不安时才会有的动作。
为了这次谈判洛倾文做足了准备，不惜向任之颜借用人脉关系，欠下了她一个人情。她并非没有考虑过谈判失败的可能，只是在她看来，补偿的方式可以是投资其他电影让季如烟来演。毕竟，在她眼中，这只是一部电影而已。
她没想到这部电影对季如烟来说或许与众不同，她非常看重也非常在意这次机会，在意到开口求她帮忙。
所以她不愿意再跟李东阳迂回拉扯，只要能拿下这部电影就好。
会议结束，洛倾文轻握住季如烟的手，对她笑笑，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肚子饿了，请我吃饭。”
季如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回握住她的手，“好，想吃什么？”
“饿得神志不清了，你带我吃什么都行。”洛倾文身体虚虚地靠在季如烟身上，装成有气无力的样子。
季如烟笑着对她说：“我等会让小莉订餐厅。”
在会议室外等待许久的洛栩和助理，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迎了上去。
安宜拉开门，先走出来的是李东阳，洛栩看见他的脸便怔住了。
李东阳快步离开了，安宜往后看向贴在一起的两人，提出邀请，“待会要一起吃饭吗？”
“我等会跟倾倾一起，下次一定请安导吃大餐。”季如烟这会已经恢复到往常模样。
“好，那我不打扰了。”安宜很识趣地走了。
走出会议室，看到洛栩，洛倾文下意识地松开手，身体不再靠着季如烟。
季如烟忙着交代小莉订餐厅，倒也没在意洛倾文的动作。
幸好是戴了墨镜，在场的人各忙各的，洛栩愣神许久的样子没人察觉到。
吃饭时，只有助理小莉兴致高涨，其他三人各怀心事。
“烟姐，我还没跟过拍电影的艺人呢，可得看看拍电影什么样。”小莉兴奋地说。
“能有什么不一样，跟拍电视剧也差不了多少。”季如烟笑笑。
“那还是有区别，不然怎么每个演员都想演电影。”小莉继续畅想，“要是这电影大爆了，烟姐事业就要上一个台阶了。”
电影演员比电视剧演员地位高，这是统一默认的。
“八字刚有一撇，你别想太远了。”季如烟无奈，这一撇都还不算完全画下去。
“不管后面怎么样，现在能拿下角色，总归是件好事嘛。”小莉眉眼弯弯，满是溢出来的开心。
洛倾文看出来季如烟还是有些情绪低落，举起酒杯提议道：“就是，一起碰个杯庆祝一下。”
“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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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