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这孩子呀,打小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小时候父母就离世了,只能跟着温老太太相依为命。不过她可孝顺啦,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帮着家里做事了。上学时她也十分用功,后来听说考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还打算把温老太接到城里去享清福呢,只可惜啊,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中年妇女摆了摆手,满是惋惜地说道,“好了,没事儿我就先走了,还得去田里干活呢。”
待中年妇女走了,她们临走前还去了趟温老太的墓地。
回程途中,车内两人皆沉默不语。
罗薇按捺不住,将心中疑问问了出来:“心姐!难道温婉真的没死?”
黎心并未作答,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脑海中不断浮现温老太坟前的场景。烧尽的纸钱、熄灭的蜡烛,还有那几个脏兮兮的苹果,这显然表明有人前来拜祭过。
黎心在心底暗自思忖,倘若温婉的房东老太所言属实,那么出现在温婉家中的人、拜祭之人与面具人是否为同一人呢?
回到办公室后,黎心又重新翻出了房东老太、陆威、任宋以及金雪宾馆工作人员的几份口供,试图从这些看似逻辑清晰的叙述中捕捉都一丝不协调。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黎心转过身,“老陈啊,查得怎么样了?”
老陈肩膀往下耷拉,“我们已经把整个县城都翻遍了,没有找到什么白玫瑰。海娜那辆车也只出现在县城里,然后就开回新益市了。”
“老陈,你说会不会是在金雪镇呢?”
“好,我请金雪镇的陈所协助我们再找找。”
老陈走后,黎心看着桌上的卷宗,她总觉得应该还有什么遗漏,她“噌”地一下迅速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向停车场走去,开车回到了金雪命案的现场。
雪玲小区共有7栋单元楼,是一片楼龄20年的老小区。温婉的出租房在3单元顶层7楼702房。房门口的警戒线早已撤去,黎心推开温婉的出租房的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陈旧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的陈设与案发时几乎无异。她戴上手套,目光如炬,一寸寸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书桌上枯败的花盆,床脚边泛黄的白色毛茸茸小熊,布满灰尘的碗碟,黎心感受到了温婉在这个房间里用心地生活着。突然,她的余光注意到了书桌上的一对杯子,餐桌上的一对碗筷,洗手间里一对漱口杯。
黎心走近桌子,拿起杯子,自言自语地说:“这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一对?”
这时,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钱奶奶你往哪里走啊?您别又走丢了,快快快...我带你回去。”
黎心放下手中的杯子,循声走到门口,只见过道里有位身着校服的男学生正扶着一位老太太往楼梯口走。
“等一下。”黎心快步上前喊道,“请问您是702房的房东钱老太太吗?”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转过身,看向黎心,缓缓点了点头:“我上来看看温婉那丫头,问问她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不好意思!钱奶奶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记不太清事情了。”
黎心侧头看向对面的男学生,“你也住在这栋楼里吗?”
“我和钱奶奶都住在楼下。”
黎心停顿几秒,思索片刻后问道:“你父母在家吗?我想去你家再了解些温婉案的情况。”说着,她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男学生凑近看了看黎心递来的证件,恍然道:“哦!是黎队啊,我父母在家呢,那我们这就下去吧。”
男学生扶着钱奶奶,领着黎心进了家门。
“阳阳,你怎么才回来啊?”一位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妈!我在楼梯口碰到钱奶奶了。”阳阳扶着老人在沙发上坐下。
“这位是?”中年妇女疑惑地看向儿子。
“哦,妈妈,这位是大望县调查局的黎队长,她说想过来了解温婉姐的案子。”
中年妇女脸色一沉,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摩挲了几下。
“她的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嘛,先坐吧,快坐!”
说着,她转身端来一杯茶水,搁在茶几上,轻轻推到黎心面前。
“黎队,您喝茶。这案子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中年妇女满脸不解地问道。
黎心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客厅的陈设,随即落在眼前这位中年妇女身上。“请问你是唐丽吗?我在重案队看过你的一份口供。”
唐丽点点头,“是的。”她迟疑片刻,随即连忙摆手道:“我可没有做假口供啊。”
“别紧张,我只是来了解些其他情况。唐丽,我记得你说过是下夜班回来时,在单元门口看到林栋的,对吗?”
“是的。我刚到单元门口,就看见有个人慌慌张张地从楼道口跑出来,还把我撞了一下。”
黎心拿出林栋的照片,“是这个人吗?”
“没错,就是他。”
“那当天晚上你还看见过其他人吗?”
“没有!因为是他撞了我,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
黎心又拿出一张照片:“那这个人你见过吗?请你再好好回忆回忆。”
唐丽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片刻,说:“确实没印象。”
这时,坐在她身边的阳阳凑了过来,接过了照片。
“你见……”黎心的话还没说完,阳阳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慌乱间衣角扫过茶几上的玻璃杯,“哐当”一声被带倒,杯子滚落到地板上,桌上的水正往下滴落。
滴答滴答……
敲打着地板。
阳阳攥着一张照片从卧室跑了回来,将照片递向黎心:“黎队,您看看这张照片。”
黎心接过照片,立刻站起身,急切地问道:“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时间应该是7月5号。那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后,我和同学一起到这家店吃烧烤,就坐在路边的位置。当天正好是同学的生日,所以我们还合了张照。”
黎心的视线再次落回照片上。照片里,有个人正朝着与雪岭小区相反的方向走去,由于光线昏暗,人像有些模糊不清。
不过从发型、身形和外套来判断,都与陆威十分相似。
从这张照片推断,如果此人确实是陆威,那么陆威的不在场证据就站不住脚了,他们的口供也存在虚假成分。
“阳阳,这张照片要作为案件证据带回局里。另外,当时你们为什么没提过这张照片?”
“黎队,找我妈录口供的时候,我还在学校上晚自习呢,也没人问我。照片里这个人我确实不认识,也不知道他和温婉姐有什么关系啊。”
“好!知道了,谢谢你们的配合。”黎心收好照片后,便离开了他家。
回程途中,黎心接到了徐以森的电话。
“心姐!不好了,海娜把我们甩掉了,不过有件事特别奇怪。”
“怎么奇怪了?”
“她扔给我们一个小熊玩偶。”
“小熊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