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黎心没有在家吃早餐,便直奔调查局。
她刚踏进办公室,就扬声问道:“老陈!你知道我们这哪有种植大片的白玫瑰的地方吗?”
通宵查看监控视频的老陈,正打算在办公桌上小憩会,却被黎心的询问猛然惊醒。
他睡眼惺忪地望着她,“啥?白玫瑰?”
“没错!老陈,你从海娜停车的那个路口重新排查一边,看看哪里有种植着一大片白玫瑰的地方。”
接着,她环顾四周,未瞧见罗薇的身影,于是便拨通了电话,“薇薇还有多久能到局里?”
“我在门口粥店喝粥呢?你来吗?”
“给我留一笼小笼包。”
挂断电话,黎心向调查局门口的粥店走去。
店门口热气腾腾的白色雾气,在晨光中袅袅萦绕,那柔和的白光映照在黎心的脸庞。
坐在店里的罗薇,向黎心挥挥手,“心姐!这里!”
黎心循着声音找到她,拉开椅子,坐下。
罗薇把面前的一笼小笼包推到她面前,“刚出炉的葱香酱肉包,还热乎着呢!”
黎心看着白胖胖的小包子,带着面皮发酵后的微甜,夹杂着肉馅的鲜,混着酱油和葱花的香气,从面皮褶皱里钻出来,还没开始吃,就已经勾得人流口水,一扫昨晚噩梦的阴影。
“徐以森带着人已经跟上海娜了,有什么动静他立刻跟你汇报。是有什么新发现吗?今天怎么安排?”
“一会我们去趟殡仪馆。”
“殡仪馆?”罗薇瞪圆了眼睛,“谁死了?”
“我们去找温婉。”
黎心话一出口,罗薇便被尚未咽下的稀粥呛得直咳嗽。
待罗薇缕清了去找温婉的缘由,她们的车已然停在了殡仪馆的门口。
黎心和罗薇走到接待处,“你好,我们是调查局的,找你们张主任。”
接待处的工作人员回应道:“请稍等,我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便领着她们两人来到了张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张主任笑容满面地引她们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随后开口问道:“二位警官找我有何事呀?”
黎心拿出了温婉的照片,放在桌子上,然后问道:“不知道张主任对这个人还有没有印象,去年送到你们这里火化的。”
张主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原本上扬的嘴角也耷拉下来。他瞥了一眼照片,“记不太清了,一年到头,你也知道这里火化的人不少,实在记不清了。”
黎心留意到他眼神游移,不敢直视她们,一看这人明显是心里有鬼,“张主任,你可仔细看清楚了,我们官方那是有记录的。”
张主任这才拿起照片,匆匆瞥了两眼,低声嘟囔:“好像,似乎是有那么点印象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双手也不自觉地摩挲起来。
黎心将尸体的交接记录递到他面前,“张主任,你好好看看,当时重案队和你们殡仪馆可都在上面签了字的。”
张主任一下子瘫软地靠在沙发上,双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双腿,带着一副几近哭出来的模样喊道:“我早就说迟早会查到我们殡仪馆头上的,这可真是冤枉啊!”
黎心神情严肃,正色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说清楚了!”
这时,张主任回到办公桌旁,拿起一台笔记本电脑,回到沙发处。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的视频,指着屏幕说道:“你们先看看这个吧。”
视频中,正值夏日的夜晚,原本静谧的过道里,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影,手中握着一根木棍。就在此人拿着木棍抬手的刹那,“哐当”一声巨响迸发而出,紧接着“唦唦”声随之响起,画面旋即变为黑屏。
随后,画面切换至冷藏间,同样的举动再次上演,监控尽数遭到破坏。视频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这个人影仰起头,眼神犀利地直视着监控。
罗薇满脸惊讶,指着屏幕:“面具人!”
黎心转向张主任,厉声质问道:“意思就是在你们监管不力的情况下,尸体被人偷了吗?这么大件儿事,你们就这样瞒下去了?为什么不通知警方?”她怒目圆睁地盯着他。
张主任低下头,“我们……我……”他的声音开始变得结巴,“我们当时想着,要是能把尸体找回来,这件事不就解决了嘛。当时重案队和我们交接时说,已经和家属联系好了,隔天就会过来办理火化登记手续。结果家属没来,尸体还不见了。我们联系家属,电话根本打不通。据我们了解,她唯一的家属,也就是她的奶奶,没几个月就去世了,于是我们就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罗薇把这视频拷出来带走,现在立马联系重案队汇报相关情况。”
黎心又转向张主任追问道:“她奶奶家在哪里?”
张主任拿出一张纸,写下了温婉奶奶家的住址,递给了黎心。
她接过纸条,“如果还记起其他什么情况,立刻联系我们,你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黎心将纸条这好放进兜里,眼神冰冷地扫过张主任,“在调查期间,你必须保证随叫随到不得离开本市,更不许试图销毁任何与温婉有关的资料。”
张主任不住地点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黎队长,我……我会被拘留吗?我们真的竭尽全力去寻找了,只是……”他竭力为自己辩解。
“等会儿重案队过来,看他们如何处理。哦!对了,张主任,你们在寻找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咱们这儿有种植大片白玫瑰的地方?”
张主任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我等会儿再和其他同事核实一下。”
说话间,罗薇已将视频复制到 U 盘里,她站起身来,向黎心示意一切妥当。
这时,重案队的同事也已抵达这间办公室,双方交接完毕后,黎心最后看了一眼惶恐不安的张主任,未再多言,转身大步朝外走去,罗薇紧跟在后。
来到停车场后,黎心看向罗薇,“走,去这个地址,希望能从那里找到一些线索,温婉的尸体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罗薇用力点头,两人迅速钻进车里,引擎发动,朝着纸条上记录的地址疾驰而去。
一个半小时过后,她们的车停在了金雪镇雪泉乡的路边。
黎心下了车,拦住一位刚好路过的老人,礼貌地问道:“大爷,请问温婉家怎么走?”
老人听到“温婉”二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她家早就没人了,你看前面拐弯处,有一大片白花的那座平房,就是她家。”
她俩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一片纯白的白玫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入了她们的眼帘。黎心缓缓推开那座栽种着白玫瑰的院子大门,只见院子里花坛中的花儿大多已经凋谢,四周杂草丛生。
她们向着院子深处走去,正屋的木门虚掩着,门轴处积攒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有许久无人打理。黎心轻轻将那扇门推开,一股混杂着尘土与淡淡霉味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屋内光线十分昏暗,家具上都蒙着白布,仿佛给整个空间披上了一层孝衣。
就在此时,院外蓦地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黎心即刻示意罗薇关灯,而后躲到门后,自己则紧紧握住腰间的配枪。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身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黎心从门后闪身而出,拦住了她的去路,问道:“你是谁?来这干什么?”
妇女浑身一颤,双手使劲挥舞着,“我就住在隔壁,是她们的邻居。”
黎心搁在配枪上的手缓缓松开,两人注视着眼前的妇女,放松了警惕。
罗薇开口询问:“大姐,你进来干什么的?”
“我……我就是看到有人进来了,以为是小偷,就过来瞧瞧。”这位妇女的声音仍带着颤抖。
黎心追问道:“你和她们家熟吗?这家老太太具体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温老太太大概是去年11月份的时候离世的。我们关系还挺好,咱们这乡里没剩多少人啦,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就剩下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温婉在外边上学、工作,就托我时不时过来照看一下她老人家。”
“那这老太太埋在哪了?是谁料理的后事?”
中年妇女转身指向窗外的山腰,“瞧!就在旁边的半山腰上。当然是温婉回来为她料理的后事啦!”
黎心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再说一遍,是谁料理的后事?”
“温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