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心听到“流血”二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个字:“骨笛”。
她快速从老陈面前掠过,直接跑出了调查局大楼,站在了夜色笼罩的前院里。
她四处张望,搜寻着刚刚瞥见的人影。
突然,又一阵笛声传来,冲击着黎心的耳膜。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大楼后方的小树林中有一道人影。
林子里的黑影似乎察觉到有人奔来,他即刻向后退去,朝着院子的侧门逃窜。他在逃跑的同时,加快了吹笛的节奏,好似在召唤着什么。
黎心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忍着那几乎要将她意识撕裂的眩晕感,双腿猛地发力,朝着逃跑的人飞奔而去。
夜色如墨,树林里的光线更加昏暗,树影幢幢,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脚下的枯枝败叶在踩踏时发出“咔嚓”声响,与那诡异的笛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搅扰着人的心神。
“站住!”黎心厉声喝道,声音在林间回荡,却只换来对方更快的逃窜速度和愈发急促尖锐的笛声。
侧门近在眼前,那黑影已经快要冲出院子。
黎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在黑影的手即将触碰到侧门的门把手时,黎心瞅准时机,双脚蹬地,向前猛扑过去,将黑影按倒在地。
黑影推开黎心,旋即从地上翻身而起,打算再次逃窜。
黎心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肩膀。黑影连忙侧身,抬起手臂招架。就在他的手腕映入黎心眼帘的那一刻,她注意到了他佩戴的手表以及表壳上的编号。
她紧紧抓着对方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些许。就在这刹那间分神之际,黑影猛地挣脱开来,双手用力将她向外一推。紧接着,只听“哐当”一声,他撞开虚掩的铁门,迅速跑上停在路边的车,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黎心紧随其后,朝着路边奔去,记下了半边车牌号。由于路灯反光,另外半边她没能看清。
“黎队,你在哪?”这时老陈也跟着跑了下来。
黎心听到呐喊声,回到了院内,“老陈我在这呢?”
“怎么回事儿?”
“我刚在楼上瞧见有人,便跟着下来看看。”
“赶紧上去瞧瞧吧,情况不太妙!”
当他们返回楼上时,审讯室门口伫立着不少人,皆同时望向屋内,四周一片死寂。
黎心往门口挤了挤,一股血腥味直冲脑门,她朝屋里望去,如同旁边的人一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难道是赤血丝?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钟杰,只见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正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
她望着他那扭曲变形的脸,还有那双凸出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极度痛苦的过程。他的眼睛、鼻子、耳朵仍有血水不断往下滴落。
他的衣服上以及地面布满了一道道细长的痕迹,从钟杰身上一直蜿蜒延伸至窗户,宛如某种爬行生物留下的粘液干涸后的印记。
她蹲下身子,谨慎地凑近其中一条痕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凑近鼻尖闻了闻,发现那些全是血迹,那股刺鼻的腥味儿令人作呕。
这时,站在门口的夏局发话了:“保护好现场,通知法医。都愣着干什么?赶紧行动起来!王局,跟我去办公室,黎心和老陈也一起来。”
原本情绪激动的夏局,神情也随之阴沉下来。他坐到沙发上,用阴鸷的眼神扫视着众人,突然提高音调,厉声责问:“里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老陈取来电脑,调出刚刚询问的视频,打开给夏局看。
视频中,黎心打开门走了出来。紧接着,诡异的笛声响起,钟杰双手用力地扼着自己的脖子,随即吐出一口血。刹那间,一根如棉线般粗细的红细丝从他嘴里爬了出来。最后,他缓缓挣扎着,直至不再动弹。
视频播放完毕,夏局抬手合上了电脑,现场的人沉默了好几秒。
“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一个字,立刻将所有与钟杰相关的资料移交给市局。王局,写一份报告向上级汇报。”
交代完毕后,夏局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当他拉开门正要离开时,停住了脚步,“你们这些办事的,该检讨检讨,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夏局离开后,站在沙发旁的王局,一下子瘫软地坐到了沙发上。他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大腿,满脸无奈地喊道:“我都快退休了,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他抬起头,看着仍呆立在办公室里的人,立刻端起了领导的架子,“你们还不出去处理现场。还有你黎心,检讨给我好好写!”
老陈去处理钟杰后续的事情,黎心立刻奔回了办公室,焦急地喊道:“薇薇,来来来……赶快查一查那百丽翡达,外壳编号有没有13的,看看有没有叫蒋由的。”
罗薇听闻,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来,她手上正在重新整理的正是手表的资料,“心姐,我正翻着呢!” ”
黎心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一起翻查资料。从罗薇筛查出的购买人员资料里,并没有一个叫蒋由的。
“薇薇,把你剔除掉的人员资料拿过来,我们再重新过一遍。”
“好!心姐!”罗薇又从另一边搬来一摞材料。
她俩在办公室里一页一页地翻阅着,屋内安静得只听得见纸张翻动和时钟滴答的声音。
突然,罗薇轻轻拍了拍黎心的手背,“心姐!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不过这个人不叫蒋由,而是叫黎闻言。”
黎心望着纸上“黎闻言”这三个字,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紧接着,罗薇在电脑上查询了他的身份信息。当黎闻言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罗薇略带惊讶地说道:“你们俩不仅同姓,怎么还长得有点相像呢?!”
黎心望着照片,同样怔了一下,确实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黎心轻拍了下罗薇的后脑勺,“别胡说八道了!去查一下他的背景信息,重点看看他是否有一辆尾号为45的黑色路虎,赶快去干活!”
罗薇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抱怨道:“别给我打痴呆了!都快天亮了,先休息会吧!”
“行!都眯一会吧!”
当黎心再次睁开眼时,调查局的整个办公室已被阳光环抱。
“心姐,醒啦?”徐以森提着一袋小笼包,在她面前晃了晃,“刚出炉的新鲜小笼包,赶紧来吃。”
黎心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多给我留几个。”她走进洗手间,简单洗漱一番,捧起几捧凉水扑在脸颊上,瞬间便清醒过来。
回到办公室,黎心刚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就听见罗薇的声音响起。
“心姐,这黎闻言开了一家名为岚禾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黎心双脚蹬地,坐在椅子上顺势一滑,来到了罗薇身旁。
“这家酒店半年前刚成立,位于乌金岭的山脚附近,是一家精品酒店。黎闻言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蒋由是他的助理。那块手表应该是黎闻言买了之后送给蒋由的。我还查了车牌尾号45的黑色路虎,它就登记在这家酒店名下。”
罗薇话音刚落,黎心的手机开始震动。
“喂!灿阳啊,钟杰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你先过来看看吧!”
黎心挂断电话,面向徐以森和罗薇说道:“你们俩接着查一下这辆车的踪迹,看看8月9号到8月12号期间它都去了哪些地方。”
交代完后,黎心来到了技术楼,她推开解剖室的大门,问道:“灿阳,怎么个情况?”
刘灿阳指着台上的尸体,“你看,还记得杨尔心的尸检报告吗?血管结晶化,形成了红色半透明的空心晶体管网。皮肤紧贴骨骼,像琥珀。”
黎心早有所料,看着刘灿阳说:“你不是说可能是什么异物进入体内形成的,这个异物可能就叫赤血丝!那钟杰死因是什么?”
“无明显外伤,血液被吸光,因失血性休克致死。”
刘灿阳用镊子夹起一片载玻片,对着灯光,“你瞧,这些残留的血管壁上,同样附着着那种红色的晶体,只不过结晶化程度没那么高。”
“没有癌症?或者其他什么病变?”
刘灿阳看着黎心,摇摇头。
“心姐!”一声洪亮的呼喊,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只见徐以森抱着一台电脑跑了进来。
他放下电脑,兴奋不已地抱着黎心又蹦又跳,“心姐,有了,终于有线索了,看监控视频,快!”说着,他抬手朝着电脑指去。
“在8月8号,这辆路虎从岚禾酒店出发前往新益市,随后一路跟踪那辆白色的沃尔沃。”徐以森指着屏幕说道,“就是这辆白色轿车。这两辆车于8月9号从新益市开回了大望县,接着在百花街的这个路口停了下来。接下来重点来了,你们自己看吧。”
屏幕中,白色的沃尔沃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一位留着长直发的女人。她在车旁等候了一分钟后,从旁边的巷口走出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戴着一副奇怪的面具。
两人交谈了几句,戴面具的人抬头望向街上的监控,从她的眼神里,黎心察觉到了挑衅的意味。
这时,背对着监控的长发女人突然转身,离开了监控画面。
“是海娜!”黎心惊讶地抬头看向徐以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