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心合上电脑，面向徐以森说道：“赶快把大家召集到会议室，我们重新梳理一遍所有线索。”
离开解剖室后，黎心回到会议室，站在白板前，在陆威的照片旁边写下几行信息。
“我们在迷雾里走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有些线索了。”黎心拿着笔指着白板。
“大家看，目前我们所查到的人有黎闻言、蒋由、海娜、陆其峰，还有钟杰，他们都与陆威和任宋的死存在关联。首先，陆其峰和蒋由违规采矿一事已移交市局，我们暂时可以不用管。但要彻查黎闻言和蒋由在8月9号至8月12号期间的行踪，搞清楚他们跟踪海娜的原因。老陈，你带人去岚禾酒店调查一下他们。”
接着，黎心看向徐以森，“你联系一下海娜的经纪人，找海娜录口供。我们要着重对这辆沃尔沃进行盘查，说不定跟踪这辆车能找到第一案发现场，此外，还要查明这辆车是否搭载过陆威和任宋。”
黎心又转向罗薇，“薇薇，调取监控，查一查海娜从这个路口离开后去了哪里。然后再查一查陆威和任宋一年前是否真的去过望县，他们在大望县住在哪里，又做了些什么。”
最后，黎心拍了拍手，略微提高音量说道：“好了，辛苦大家了，咱们都抓紧时间。”
大家异口同声地回应：“是！黎队。”随即纷纷离开会议室，各自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黎心独自一人留了下来，拿着海娜的照片，将其贴在了白板上。她是凶手吗？戴面具的人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戴面具？一个留着长发，一个留着短发。
没过多久，罗薇再次返回会议室，“心姐，查到了。海娜从这个街口离开后，朝着古街区的方向走去，最后进入了街区末尾的那栋房子。最后，她叫了一辆网约车返回了新益市。”
黎心凑近白板上的地图，指尖轻点在古街区末尾那幢房子所在的位置，眉头拧成一团，“古街区？她去那里干什么呢？”
她稍作停顿，接着又问：“网约车信息查过了吗？司机的联系方式以及行车记录仪的内容，都要获取到。”
罗薇点头：“查了，司机师傅我已经联系上了，他说当时海娜上车时没什么特别的异常。行车记录仪的内容我也申请调取了，正在传输，估计半小时后能看到。”
“陆威和任宋在大望县的行踪可能还需要些时间。”罗薇汇报完后，转身再次离开。
会议室里又恢复了寂静，黎心盯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她用笔在古街区房子的位置画上了一个圈，她要亲自去一趟。
黎心离开了会议室，快步走出了分局大楼。
半小时后，她开着车停在了古街区入口。这里与城市的喧嚣隔绝，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古色古香的老房子。黎心沿着石板路向街区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行人越少，周围也越发安静。
终于，她找到了那栋位于街区末尾的房子。这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小楼，外墙的砖石有些斑驳，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字迹已经开始模糊。大门是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任何光亮。
黎心试着敲了敲门，“有人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她又敲了几下，依旧如此。难道人不在？她绕到房子侧面，想看看有没有窗户可以观察。侧面有一扇小窗，玻璃上积满了灰尘。她擦了擦玻璃，朝里望去，里面光线很暗，但仍然能看清一整排的药柜，以及药柜前的柜台。
她退后几步，仔细观察着房子的结构，目光落在了二楼的一扇窗户上，那扇窗户似乎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她凭直觉，这里肯定住人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来到街上，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视了一遍这条古街区。
这栋两层楼的斜对面是一家茶馆，里面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位正在喝茶的老人。旁边还有一家生烫牛肉米线店。
临近中午，饭香弥漫在街上，黎心的肚子也配合着“咕咕”作响。于是，她走进一家米线店，点了一碗生烫牛肉粉。她一边嗦粉，一边留意着对面的情况。
吃完牛肉粉，黎心又转悠到旁边的茶馆，要了一碗盖碗茶。从浓茶泡开到茶水渐淡，从明亮中午到夜色朦胧。
黎心就在茶馆整整坐了一个下午，正当她打算撤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街对面。
封城熟稔地推开了医馆的木门，黎心以跑八百米时的最快速度蹦到了对面，“哐当”一声，她用力推开了木门。
坐在屋内的封城和川竹，满脸茫然地纷纷抬起头。
黎心带着一张怒气冲冲的脸，一个箭步走上前，拉开柜台前的椅子，径直坐下。
“你...你怎么来这了？”封城一时之间竟然结巴了。
站在一旁的川竹，一脸八卦地看着两人，“师傅，她是谁啊？”
封城并未作答，斜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无言的尴尬境地，寂静持续了好几秒。
黎心眯着眼看着他，带着戒备质问：“封城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到我家来？”
“之前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喜欢合心小厨。”和黎心不同的是，封城眼里揉了些蜜。
“这是哪？”
川竹迫不及待地抢先回答：“我们这是冥灵医馆啊，我们白天不营业的。原来一直坐在对面茶馆的人就是你啊。”
“你认识海娜？”黎心依旧紧紧盯着封城。
“你这是在审问我吗？”封城望着她，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懊恼。
“我……”黎心顿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于公，她确实是来走访调查线索的；于私，她不想将二人之间仅存的那一点信任全耗没了。
封城抬手轻抚着桌角已磨损的柜台，“我之前跟你说的全是真的，这就是我爸妈的医馆。你可以当我是这家医馆的传承人。这么多年了，医馆一直都是川竹和冬叔在打理，我一直都没怎么管过。直到冬叔年纪大了，我才慢慢开始接手。”
“你们这是什么医馆？应该不是正常的医院。”
“我们家祖上世代行医，往前好多代曾是军中医官，这一传承延续至今，我们家族被外人称作“封九针。除了人，我们也医治灵兽，在它们化为人形的时候，它们会找我们医馆修整容貌。先将特制的药物敷在骨骼轮廓上，调整面部组织，接着以气御针，在其皮下编织全新的肌肉纹理与皮下脂肪结构，从根本上重塑骨相与皮肉。最后，把鲛绡覆于面部，借助针法引导，鲛绡能够自动吸附血肉灵气，生长出与灵兽相契合的全新皮肤。”
“你的意思是海娜是灵兽？她不是人？！”
“我和海娜仅仅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据我所知她不是灵兽，她的家族被称为‘罔颜氏’。”
黎心满脸狐疑，“什么是‘罔颜氏’？”
“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们一族天生无颜。海娜的那张脸，是我运针编织而成的杰作。”封城的语气中，隐约透着一丝自豪，“你可以回去问问黎叔，应该和灵钩传承人相关。”
黎心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的人，心里却在暗自咕哝：好一个老黎，居然还有事瞒着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沉默了几秒，她接着说道：“昨晚又发生了一起赤血丝吸光人血的案件，有人在我们局的院子里吹奏骨笛操控它。他们为了寻找矿藏，竟不惜以人命作为代价。”
还没等封城开口，黎心、封城和川竹便听见了脚步声，只见冬叔从后屋走了出来。
封城起身，上前搀扶着他，“冬叔，您坐！”
“小城啊！你别怪你爸爸，为何你爸爸连家都顾不上，非要出去找回赤血丝？就是因为不想看到如今这般局面。绝不能再让人利用赤血丝去害人获利，你得把它找回来，这是我们封家的责任。”
封城沉思片刻，随后转向黎心，“你知道是谁吗？”
“一个叫蒋由，一个叫黎文言。”
封城听到名字，顿了一下，“这个黎文言你不认识？”
黎心摇摇头。
“我有朋友是私家侦探，我们同步调查，如果我这边有什么消息再通知你。”
这时，黎心手机开始震动，来电显示是徐以森。
“心姐，我们和海娜的经纪人取得了联系，她说海娜给她发了条消息，说要休假，之后便没了踪影，电话也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