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城主

从踏进门起,姜宁就指挥三只灵兽和城主战成一团。直到此刻双方暂时停手,他和白芪才看清楚,眼前的仇池城主,面容枯槁,面色灰败,眼底乌青,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要不是魔功撑着,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虽说以活人献祭修炼魔功不容易遭功法反噬,但每一**法就要牺牲十条人命。城主以一介**凡胎,一下子吸纳如此庞大的阴邪之气,又被无数死者的怨念纠缠,也难怪会变成这幅样子。

白芪摆出他那副张狂的模样,咧嘴一笑,“想知道我们是谁?行啊,叫声爷爷,我考虑考虑告诉你。”

城主被白芪气得怒目圆睁,心知再问也是白费唇舌,当下不再废话,挥起双手的利爪冲向白芪,怒吼道:“叫你们坏我好事!”

白芪被他气笑了,边躲边嘴里边骂:“踩着别人的尸骨修你的狗屁魔功,还有脸说这是好事?你这一城之主,当得可真够下作的。”

姜宁在旁边听得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白芪一张嘴,死人都能被他气活。他真怕城主恼羞成怒,一把将白芪撕成两半。

城主果然发狂了,一声咆哮如野兽嘶吼,两只爪子照着白芪就劈,那眼神简直要将白芪生吞活剥了。

“姜宁!你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白芪在屋里被城主追着绕圈,眼看下一爪就要落到他身上。

姜宁一挥手,“去帮白芪。”三只灵兽应声冲了出去,瞬间拦在城主面前,爪牙并施,又将城主拖入了混战。

白芪窜回姜宁身侧,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好险好险。”

姜宁提了提精神,也摆出架势,顺手摸入怀中。三师兄给的“爆”符在林子里用了两张,还剩下三张,大不了......

白芪一看姜宁往怀里掏,就猜到他想用那“爆”符,吓得赶紧拦住,“你可千万别在这用那东西!这屋子巴掌大的地方,要是在这儿炸开,咱俩都得交代在这,那九个人也得跟着完蛋!”

姜宁看了眼柱子后面缩着的百姓,又想起林子里“爆”符的威力,咽了咽唾沫,把手从怀里抽了出来,“可老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我的三只灵兽只能拖住他。”

“你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其他的交给我。”白芪说着,一手探入袖袋扣住暗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主,随时准备出手。

三只灵兽里,最凶狠的就是那只雀灵鹰了。姜宁心念一动,它便通晓其意,尖啸一声,一个侧身盘旋,贴着城主的侧脸一闪而过,黑喙如刃,一下就撕咬下了他半只耳朵。然后翅尖一翻,飞快地盘旋而上。

“啊——”城主痛得一声嘶吼,他捂着伤处,半边脸都是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

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扑向雀灵鹰,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可雀灵鹰飞在半空中,他怎么也抓不着。

趁着城主转身的瞬间,白芪一手暗针射出,寒芒疾闪,正中城主后背。

白芪从进门开始,手上没露过一招半式,只会躲闪逃窜。城主原以为他不过就是嘴皮子功夫了得,根本就没想到,这人竟是个深谙暗器的高手,而且这人的暗器,比他的嘴还毒。

飞针刺中的瞬间,一股酸麻立刻从后背传遍全身,城主顿觉四肢一软,魔气在筋脉内被强行截断。逆行功法当场反噬,他身子一震,“噗”地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那日在林子里,白芪用的暗器是淬了剧毒的,扎中魔修立时毙命。这回他琢磨着还有话要问城主,只用了麻痹神经的毒素。可他也没想到,这一针下去竟导致魔功反噬。他挠了挠脑袋,“你怎么回事?我也没下致命的毒啊……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魔功练过头了,身子太虚。”

城主已吐过一回血了,又被他这番话气得脸上抽搐,他捂着胸口,捂着胸口擦去嘴角血迹,盯着二人看了一会,知道自已经不行了。不再跟他们二人纠缠,跌跌撞撞走向靠墙的那张长桌,在长桌后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姜宁和白芪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也跟着走了过去。

长桌后边有一块狭长的空间,摆着一口没盖的棺材,里面躺着个女人,面容姣好,眉目清秀,身上贴着五六张泛黄的符纸。

白芪看不明白,姜宁心里却咯噔一下,“这是防止尸体腐坏的灵符法术。”

白芪一懵,“什么?”

“这具尸体上贴着的符纸,看这样子是以灵符之力防止尸体腐变的法术,大概是哪个专搞肉身不朽的门派干的事吧。”

天下灵符法术,追根溯源都出自天书宗。虽然也有些玄门小派以灵符法术立派,不过多是些祈福、祈雨、驱邪、除祟之类能换些银钱糊口,不入流的法术。

姜宁又暗自琢磨了一会,天书宗里近来的确没听说过有用灵符防止尸身腐坏的用法,就是姜鸣也从来没跟他提过,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城主跪在棺旁,虚弱地靠在棺材沿上,眼神空洞。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连躲在柱子后面的九个人,也都噤了声,小心翼翼地望向城主,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又会惊得城主暴起。

白芪盯着城主看了一会,开口冷声问道:“仇池城的疫病,是你借着布施的粥撒出去的?”

城主也不看他,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呵……是又如何。”他缓缓侧过头,望着那具仿佛安睡的女人,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沉痛,口中低唤:“夫人......”

姜宁心头一震,“这就是那位在布施时被歹人劫走的夫人?妇人不是一年前就死了么?这副尸身居然还能完好无损......”

他心知,这种法术要维持越久,施术者耗费的法力就越大,这已经不是寻常玄门小派所能做到的了,那么只能是......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后背一凉。

白芪一听城主认了,火气直冲头顶,“你为了一己私欲,让全城百姓给你陪葬?”他又想起了韩小承那张哭成花猫的脸,“这些人哪个没有父母妻儿?你配做这一城之主吗?”

城主承认疫病是自己借着布施散出去的,那九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想不通,那个曾经如此体恤百姓的城主,为什么要害他们。

城主听着白芪一连串的质问,面上骤然扭曲,眼底杀意翻涌,“他们——”,那张枯槁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恨意,所有的情绪化作咬牙切齿的三个字:“都该死!”

城主被怒火裹挟,那股火一路烧着,席卷着他,将他拽回了一年前的那个午后。

“夫人都去了一上午了,怎么还不回来……”城主在屋内来回踱步,眉间焦灼。一年前的城主虽是五短身材,面上却意气风发,神采奕奕,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管家搓了搓手,小心地回道:“兴许是今日领取布施的百姓太多,夫人好心肠,定是挨个儿照应过去了,这才耽搁了时辰。”

“不行。”他猛地站住脚,“夫人从没回来的这么晚过,我得去看看。”

“城主——城主——大事不好啦!”一个家丁连哭带喊,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跪在地上就开始嚎。

城主心头一震,预感到了什么,面上却还绷着,“出了什么事?说。”

底下的家丁擦了把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今天……夫人在城外布施,后来……后来冲出一伙人,把夫人劫走了……呜呜……”

城主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他平日与夫人恩爱有加,二人又爱民如子,隔三差五便去城外布施。谁能想到,居然有人敢在布施的时候把夫人劫走。

城主一把揪住家丁,声音都在抖,“什么劫走?你说清楚!”

管家也急了,推了家丁的脑袋一把,“别哭了!光哭有什么用!你这话说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好好给城主说清楚!”

家丁好不容易止住哭,抽着鼻子说:“今天早上夫人照常在城外布施,本来还好好的……忽然有个人领粥的时候突然发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质问夫人,说城主府里天天山珍海味,怎么布施就给百姓喝稀粥、啃面饼?”

管家皱眉:“这人什么来头?怎能乱说城主府里吃的是山珍海味?”

家丁耷拉着脑袋,“是啊,我也是这么问他的。可那人说,前些日子他给城主府运送货物,装卸货时亲眼看见,车里装的都是山珍海味,一车一车往府里运。他还说……还说城主和夫人是假仁义,拿布施来博爱民如子的名声。既然那么有钱,就该把银钱散出来给穷人才是。”

管家气得直跺脚,“简直胡说八道!那些山珍海味,都是从前受过城主恩惠的商贾送来的,早就被夫人换成银子拿去布施了。这明摆着是有人存心挑事!”

“可那个时候哪还有人听解释啊!那人几句话一拱火,好多人都围着夫人要银子,场面越来越乱。忽然就不知道从哪儿冲进来一伙人,挥刀就砍,把夫人……把夫人给劫走了……”说完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城主听完,脑袋一片空白,愣了好一会儿,身子晃了晃,撑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等他缓过一口气,怒火猛地蹿上来,“这分明是有预谋的!否则怎会偏偏引发骚乱,又恰巧冲出一伙人来把夫人劫走?”他说得激动,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花,扶着桌子直冒冷汗。

管家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城主摆了摆手站稳,“去,派人手出去,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伙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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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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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符师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