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潜入

草草用过晚饭,一入夜,姜宁、云澈和白芪三人就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城主府外。借着夜色,三人的身影在院墙下一闪而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三人在院墙角下隐蔽着,这里恰好月光照不到,院墙投出一大片阴影,他们躲在这里,极不容易叫人发现。即使有人从巷子里路过,他们也能大摇大摆地装作是路过此处,等人走远了再绕回来。

云澈在上,姜宁居中,白芪在下,三人齐齐探出半个脑袋,一起望向仇池城南门的方向。

此前他们就猜测,为了不引人注意,南疫棚不大可能天天夜里都往城主府拉人。昨晚刚送了一批人进府里,今天按理说不会再有马车过来。

但为了稳妥起见,三人还是决定先在暗处等一等,看看再说。

姜宁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南门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便开口道:“都这个时辰了还没有人过来,事务司的人今天八成是不会来了吧。”

云澈:“再等等看,我们只有三个人,若是遇上了事务司的人,里头还不知道有多少魔修,不能冒这个险。我们一定要等这些人走了之后再进去。”

白芪也赞同,“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了城主的居处,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三人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今晚事务司的人不会再来了。于是他们才转身,沿着墙根一路摸到城主居处的后墙。

云澈和姜宁先后攀上院墙,顺势翻上瓦顶,蹲身伏了下来。

白芪跟在最后面,手脚并用地翻上去,手撑瓦檐,竟没发出多少声响。他蹲在房顶上,心里暗暗感慨,最近总跟着这两个人干些上树上房探查潜伏的事,自己的身手似乎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接下来,只要小心揭开瓦顶,就能从屋顶上看清屋内的情形了。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还需先做一件事。

白芪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露出几颗紫色的丸子,“这东西掷出去,散出的迷烟立马就能让人昏睡,没有一整夜醒不过来。这事你们谁来?”

这也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在动手之前,先将城主府内的所有家丁侍女先行迷昏过去。一来避免节外生枝,二来如果真的遇上魔修,双方动起手来,这些人也不会被无端卷入,也防止他们因惊慌叫喊而惹出不必要的动静。

“我们几个大活人目标太大,万一被发现,城主起了戒心加派人手,再想要摸进来就难了。还是交给我吧。”姜宁说着凝丹一挥,一只小小灵猴出现在三人面前。

灵猴抓耳挠腮地跳上姜宁的肩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滴溜溜转着眼珠,歪着脑袋好奇地瞅着另外两人。

云澈皱了皱眉,想伸手将那灵猴一把抓下来。

“别闹。”姜宁拍了拍它。那灵猴便一个跟头从肩头翻了下来,落下来端端正正地蹲好。

姜宁接过白芪手里的纸包,递到灵猴面前。灵猴双手接过,蹲在瓦片上仰头看着他。

姜宁低声吩咐道:“等会儿进去府里,除了我们脚下这间屋子,把紫色丸子分散投到各处。记住,掷出去,迷烟一起,就立刻去下一处,别漏了地方。”

灵猴小心地捧住那包药丸,一个翻身就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院中。小小的身影在墙根下一闪,很快就融进了夜色之中。

白芪又摸出三颗药丸,手掌摊开在身前,“把这个吃了,能防止我们也被那迷烟影响。”姜宁和云澈各自接过来吃了下去。

白芪自己也咽了一颗,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递到姜宁面前,“姜宁,你把这个也吃了。”

是青苓丹。虽然昨夜去乱葬岗之前姜宁已经服用过一次,可也许是因为那地方阴邪之气太盛,这药丸并没有阻止后颈那股刺疼发作。回来后虽然那股刺痛没有变本加厉地发作,却也折腾了他好一会儿。

好在那晚上姜宁忍着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和云澈的床之间又隔着一道屏风,云澈昨晚并没发现什么异样。今早醒来,他感觉身子已无大碍,索性就没把这事情告诉云澈和白芪。

这么看来青苓丹虽然有些效用,但姜宁清楚,这药也并不能完全驱散体内的魔气。

现在白芪又拿出了青苓丹,虽说此处不是乱葬岗,没有什么阴邪之气会引动体内的魔气,可今夜要摸进城主府,万一遇上什么状况,发作起来可就麻烦了。他没多犹豫,接过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姜宁不说,白芪自然就以为青苓丹效果不错。他一共就配出这五颗药丸,就督促着姜宁每日吃一颗,先服完五日,看看效果再说。

三人伏在瓦顶上等了片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墙根窜了上来,灵猴几个轻跳到姜宁面前,爪子里攥着的纸包已经空了。

姜宁低头看了一眼,“都掷出去了?”

灵猴点了点头,又连比带划地挥了两下爪子,分明是在说自己不仅办妥了,还办的不错。

白芪凑过来看了一眼那空纸包,“那就动手吧。”

云澈:“等等,我下去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你们在这等着。”说完轻跃而下,落地无声。他借着夜色,在城主府的山石树影间隐蔽身形,来回穿梭。廊下、门边、药房之内,家丁与侍女,全在那迷烟的作用下,昏睡在地,呼吸匀长。

云澈检查完后,才折返回去,又一个起身跃上了屋顶。

白芪见他回来,问道:“怎么样?”

云澈:“嗯,全睡了。”

姜宁见事已办成,便掐诀收了法术,把灵猴收了回去。

三人把目光落在脚下的瓦片上,“接下来——”姜宁说着,顺着瓦缝抠开几片,屋顶上露出一个小洞,不大不小,刚好够三颗脑袋挨着往里望。洞口开得有限,视野自然也跟着收窄。

不过刚巧,洞口正对着屋子的正中央,能将那一小片区域尽收眼底。屋内灯火明亮,一眼便看见一人立于屋内。从顶上看下去,看不清此人的容貌。

只看得出那人个头不高,身形敦实,但那一身衣裳用料考究、裁剪合体。三人无声地对了一下眼神,此人多半就是仇池城主了。

令屋顶三人震惊的是,这位城主正舞动双臂,像是在练习某种功法。城主面前,还跪了一圈人,房内弥漫着说不出的压抑。

虽然三人都未见过这种功法,但此时城主周身正泛着微红的光芒,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邪气,这诡异的气氛看一眼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姜宁忍不住低声道:“他在修炼......魔功?”

白芪目光从那城主身上移开,顺着那圈跪着的人看过去,正好十人。个个都被布巾塞住了嘴,双手反绑于身后,屈膝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颤,一阵阵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白芪的视线落在一人脸上,“那个人……好像是昨晚那个叫薛丁的。”昨晚在树上,薛丁的位置他正好侧对着白芪,在报名字的时候白芪就记下了他的长相。

后来他和姜宁去了乱葬岗,一具一具检查过从城主府拉出来的尸首,始终没有找到薛丁。那时候他就猜到,被抬出城主府的那十具尸体,应当不是当晚被推进去的那一批。此时亲眼看到薛丁跪在屋内,正好证实了他的猜想。

姜宁:“这么说,现在屋里的这十个人,就是昨夜自城南疫棚送入府中的那些了。”

云澈却是盯着地面愣神,那十个人围成一圈,地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纹路,他越看越觉得眼熟,那走势、那弧度,正是那日云霁和云霄从杏城山谷中描绘回来的纹样。

他脱口而出,“地上这纹路......和青萍门在杏城山谷中找到商队时,发现的纹路一模一样。”话一出口,他立马想到当日云霁描述商队的惨状,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握紧问心剑,话音里带着些许愤怒,“城主......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见屋内城主一边舞动双手,口中念念有词,偶尔侧头,三人便看见他目露红光,与他们之前遇到的魔修一般无二。

跪在地上的人,看见城主一双伸出的手早已化作利爪,面目也变得狰狞可怖,吓得浑身发抖。

有人吓得眼泪直流,有人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可刚一起身,城主就隔空一掌,那人便像被重物压身一般狠狠跪了回去。力道之大,使得膝盖磕在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人发出呜呜的哭声,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求饶。

膝盖砸地的闷响隔着瓦片传了上来,三人伏在瓦顶上,俱是觉得膝头一紧,牙槽发酸。他们在林子里见识过魔修的本事,那力道,连云澈抵挡起来都费劲,更何况这些百姓。这一压下去,怕不是骨头都要裂了。

眼前的情景已经足够让三人心惊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才真正让屋顶上的三人彻底怔住。

从屋顶洞口的视野之中,缓缓走进来一道人影,停在城主身侧。待看清那人,屋顶上的三人呼吸同时一滞,瞳孔骤缩,震惊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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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符师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