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蛐蛐

姜宁和云澈带着探查到的线索回到百药堂,只见章樾和众弟子各自忙碌,却不见白芪的身影。

章樾正埋头干活,见他们回来了,抬头招呼了一声。

姜宁正要开口问章樾,白芪去哪儿了。话还没出口,就见白芪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两人目光一对,同时开口——

白芪:“你们回来了?正好,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姜宁:“白芪,你去哪了?我们有事找你。”

说完,两人皆是一愣。

白芪见姜宁神色着急,先问道:“怎么了?”

姜宁看白芪满腹心事的模样,便道:“要不,还是你先说吧。”

白芪也不客气,转头就问章樾:“刚才派出去的弟子回来没有?是不是跟咱们猜的一样?”

章樾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白芪会意,招呼着姜宁和云澈进了百药堂后院。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了人,这才开口:“你们可知道,这场疫病的源头,竟是城外的一场布施。不久前,城外设棚施粥,我亲自走访了第一批倒下的病人,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去过那场布施。

云澈:“你是说,有人借着布施,在布施的食物里做了手脚,把疫病传给了百姓?”

“正是。”白芪点了点头,“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怎么会二三百人同时染病,若那疫病本就混在布施的食物里,那么多人一同吃下,短时间内同时病倒,也就说得通了。”

姜宁:“看来真是有人蓄意为之。借着疫病下毒手。”

白芪听姜宁这么说,便知道他们所查之事也有了眉目,问道:“城南那处疫棚可是查到什么了。”

姜宁便将他和云澈在城南疫棚的发现,登记册上的墨痕、失踪的病人、乱葬岗上草席尸首对不上数,详细说了,最后补了一句,“我们怀疑,仇池城的城主与韩小承爹娘的失踪,脱不开干系。”

白芪闻言一愣。

云澈察觉出白芪的异样,问:“有什么不对么?”

白芪恍然回神,“我刚才忘了说,城外那布施,也是城主的意思。”

云澈:“事务司隶属城主,布施是城主的意思,城南的疫棚又紧挨着城主府......”他略一思忖,“这么看来,这位城主,确实可疑。”

白芪:“要想拿到更多线索,我们得先查清两件事,第一,乱葬岗上那些被魔修所杀的,是不是真如你们猜测,是疫棚里痊愈的病人。第二,沈六娘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三人站在院中,正值午后暑气最盛之时,热浪裹着灼人的气息,叫人有些透不过气。

姜宁拧着眉,“城南疫棚痊愈的病人,晚上由事务司的人统一带出来送回城里……这么说,我们只能——”他转头看向云澈。

云澈:“准备一下,今夜,我们夜探城南疫棚。”

白芪附和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养足精神,今晚一起行动。”

云澈和姜宁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百药堂不大,能腾给客人住的屋子没几间,二人便凑合着合住在一处。

一回屋,云澈的目光就落在姜宁身上,来来回回地扫,扫得他浑身不自在。姜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盯了回去,“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你今日可有什么不适?”云澈见姜宁跑了一整天,担心他又像那日在疫棚熬药时劳累,惹得体内那股焦躁再犯,所以这一路上都特别留意。

现在回了屋,还是不放心,才特意又问了一句。

“没事,今日一点不适也没有。你看,这不是好好的么。”姜宁为了让他放心,刻意活动了一下肩背,又抡了一圈胳膊。

云澈心头绷着的那根弦,这才稍稍松了下来,他暗自琢磨,看来,那股魔气确实散了大半。

房内一共两张床,一左一右靠着两侧墙壁,中间隔着一道屏风。姜宁在右边床上坐下来,双腿盘起,摆好了吐纳的架势。

云澈看了他一眼,“不休息?”

“这几天总在外面跑,一直没顾上好好修炼。这会儿难得有时间,我得补回来。”姜宁说着,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开始运转体内灵气。

云澈倒了杯水,走到床边,伸手递给他,“先喝口水。”

姜宁闭着眼,灵气已在经脉里转了小半圈,含糊地应道:“不用……一会儿再喝。”

话说完,屋里没了动静。

姜宁没听到脚步声,也没听到放杯子的动静,他忍不住把眼皮掀开一条缝,云澈还站在那儿,举着杯子,一动不动。

看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不喝?那我等着!

姜宁拿他没办法,只得接过来喝了,又将杯子递还回去。

云澈接过杯子,满意地“嗯”了一声。姜宁看了他一眼,重新闭上眼,继续吐纳。

云澈回到自己床上坐好,隔着屏风瞥了眼姜宁的方向。见他练得专注,便从怀中摸出那包雪里红,拣出最后两颗,慢慢含进嘴里。

他这几日总是这样,没人盯着的时候,就摸出来吃上一两颗。

吃完了,他干脆直接往床上一倒,动作刻意放轻了,没发出一点声响。腿就这么随意地垂在床沿外面,心里冒出一声感叹——真舒服!屋内极静,他慢慢合上眼,养精蓄锐。

白芪没有回房歇息,直接去了前堂找章樾,“章樾,那固筋复脉的药调配好了吗?”

章樾拿出一个瓷瓶递给白芪,“好是好了,可这药材只调配出了这么些。”

白芪接过来,拔开瓶塞眯眼往里看了看,“……五颗么?暂时也够了。还不知道具体药效如何,若管用,再配些就是。”

他将瓶塞重新塞紧,收入腰间,“晚些先让姜宁试试。”

白芪想着今晚还有一场夜探,自己也须养养精神,便对章樾道:“章樾,这边你先盯着,我进去歇一会儿。”

...........

不知过了多久,云澈缓缓睁开眼。屋里仍是静悄悄的,他起身,绕过屏风看了一眼,见姜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身子歪靠在床头。

云澈走过去,从床尾扯过被子,轻手轻脚地给他搭在身上,又静立在床边看了一会,才转身出了门,走到院子里。

云澈刚走出院子,便撞见急匆匆的章樾。

章樾一见他便如见救星,“云公子,你在这儿可太好了!能不能帮我个忙?”

“出什么事了?”

“淮枳那边托人传话,说疫棚里有个病人情况反复,急需一味药,其他弟子都出去送药了,百药堂不能没人看着,我实在走不开......”章樾说着,已将一个小药包递了过来,“劳烦你跑一趟城东疫棚,把这药交给淮枳。”

云澈接过药包,“好。”

“劳烦公子。”章樾一拱手,便转身匆匆回堂去了。

等云澈送完药,回到百药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前堂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倒是后院传来一阵阵吵闹声,他挑了挑眉,抬脚往后院走。

只见院子里弟子们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处,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瞅。姜宁一身枣红色,在人群里十分显眼。云澈一眼就看见了,他走过去凑近问道:“在看什么?”

姜宁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趴在地上的白芪和韩小承,听云澈叫他,头也不回,只招呼道:“云澈你快来看!白芪的蛐蛐快输了!”

云澈一愣,低头看去,这才看清地上趴着的两人面前,各有一只蛐蛐,一黑一青,正对着触须,绕着圈儿打量对方。

“咬它!咬它呀!”韩小承两只手撑着地面,脑袋几乎要贴到地上去了,小脸憋得通红,对着青蛐蛐一通大喊。

白芪趴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根草茎,轻轻拨了拨面前黑蛐蛐的须子,“别退呀!快上,咬它!”

韩小承的青蛐蛐先耐不住了,后腿猛地一蹬,朝黑蛐蛐飞扑过去,一口咬住它的脖子不撒嘴。韩小承整个人都蹦起来了,嗓子都快喊劈了,“对了!就是这样,咬他!”

那只黑蛐蛐想要使劲挣开,两只蛐蛐顿时缠斗在一起,触须绞着触须,钳牙咬住钳牙,在地上滚成一团。

姜宁急道:“白芪,你这只快不行了!”

白芪头也不抬,恼道:“别说风凉话,你行你来?”

姜宁:“我来就我来,你让开。”他撸起袖子挤过去,接过草茎,草尖在黑蛐蛐面前一晃。黑蛐蛐果然被激怒了,身子弹起半寸,翻身压制青蛐蛐,占了上风。

白芪啧了一声:“为什么我逗半天它都不行,你一来就——”

姜宁得意地弯起嘴角,这点本事,是他小时候跟姜鸣学的。他们俩从小蹲在青竹别院里斗了不知多少回,早练出来了。

云澈站在几步外,看着姜宁脸上的笑意,难得见他这样放松。

“啪”一声,黑蛐蛐一个漂亮的翻身,将青蛐蛐压在了身下。

“赢了赢了!”姜宁跳起来,眉飞色舞道:“我赢了!”

姜宁松了松手腕,侧头看向云澈,“怎么样,要不要也来一局?”

云澈看了看神气活现的黑蛐蛐,又看了看姜宁带笑的眉眼,破天荒道:“要。”

姜宁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他说“要”,反倒愣住了。白芪也抬起头,一脸吃惊地看向云澈。

云澈伸手从姜宁手中抽走了那根草茎。他在旁边站了这么久,其实早就心痒了,刚才脑子里已经演了好几遍该怎么逗弄蛐蛐。

云澈:“小承,再来一局?”

韩小承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好——!”

这场斗蛐蛐的玩闹又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章樾来喊吃饭,才总算收了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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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蛐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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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符师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