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惩罚

许天清十分守时,甚至提前了几分钟到达公交车站,然后等着上帝。

昨晚他和宋泽然说今天请假的事,随口编了一句要到爷爷那里帮他修理电视。

起初宋泽然还疑惑,为什么不请专业团队来修,许天清又随口编了一句说爷爷为了省钱就叫我来修,才把宋泽然应付完。

许天清本以为就只有他和上帝,结果他没想到上帝带过来了一号人物。

撒旦穿着当代最潮流的衣服,手上还拿着羊头人面具。那是一张十分帅气的脸,看上去20岁左右,但其实撒旦肯定不止20岁。这张脸还有点叛逆的样子。脸上写满了自己“不想来”,而他此时是被上帝拉过来的。

“我真不想去啊我真的求你了放开我!”

“不行哦小撒这次你必须和我一起去哦。”

“叫我撒旦大人!臭老头快放开我!不然我拿面具直接砸你头上!”

“什么臭老头我又不老。”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呢!”

“呵呵,如果我是老头那你也是老头,咱俩年龄一样!”

“......所以我为了不看上去像您一样老才变成20岁的年轻人啊,死老头。”

“嘿!你小子。”于是上帝换回了他在神界的形象,衣服搞了一个撒旦身上的衣服的染色款。“我可比你帅多了。”

“我更帅!”

许天清目睹了全过程:“......”

紧接着就是撒旦看到了许天清,然后笑眯眯的和许天清打招呼:“wow死神!好久不见啊!”

许天清走向前和撒旦握手:“好久不见。”

在神界,和许天清关系最好的无非就是撒旦了,上帝排第二。以前许天清没有呆在人间的时候除了有任务很忙,其余时间都和撒旦在地狱那里玩岩浆聊天,有的时候撒旦还会和许天清吐槽上帝。总结,两人就是铁哥们。

“切,都这么熟了还搞握手这一套。”撒旦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把羊头人面具收起来了。

“喂!老头!什么时候走啊。”撒旦别过脸一脸不耐烦的去问谢洛。

谢洛一拳打他脑门上:“在人间收敛点,叫我谢洛!”接着谢洛又思考了0.02秒,“叫我爸爸也行。”

撒旦一脸不懈:“我呸,还叫你爸爸?你应该叫我爸爸!”

“哎,乖儿子!”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那我叫你什么?撒旦?”

“都说了在人间叫我楚斯凡!”

又吵起来了。

许天清默默转开视线,假装在看公交站牌上的线路图。

十点整,公交车来了。

是一辆通往郊区的大巴,车身上还贴着某楼盘的广告,玻璃灰扑扑的,里面零星坐着几个乘客。许天清第一个上了车,刷了卡,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谢洛和撒旦跟在后面,两人还在吵。

“我坐里面。”

“凭什么你坐里面?”

“因为我是你爸爸。”

“谢洛你是不是欠揍!”

“叫爸爸也行。”

“我叫你个头!”

最后两人挤在许天清前面的双人座上,撒旦坐了靠窗,谢洛坐过道。楚斯凡把脸别向窗外,一副“我不想理你”的表情。谢洛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回头冲许天清挤了挤眼睛。

许天清:“……”

车开了。

窗外的景色慢慢从街道变成楼房,又从楼房变成郊区的农田。三月初,地里还没什么绿意,灰黄一片。阳光透过脏兮兮的车窗洒进来,在座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说,”撒旦楚斯凡忽然开口,头也不回,对着窗外,“咱这是去繁城?”

“嗯哼。”谢洛应了一声。

“那地方怎么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

楚斯凡终于转过头,盯着谢洛看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装神秘。”

“不是装神秘,”谢洛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所以才要去看看。”

楚斯凡挑了挑眉:“连你都不知道?”

“嗯。”

沉默了几秒。楚斯凡的表情难得认真了一点,但认真了没到三秒,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去春游。”

“春游?”谢洛侧头看他,“你知道什么叫春游吗?”

“当然知道,我看过人间电视剧。”

“你看的那些电视剧里,春游带羊头人面具?”

“那是我的时尚单品!”

“时尚单品?”谢洛上下打量他,“你管那个叫时尚?”

“比你那身染色的山寨款强。”

“嘿,我这叫致敬!”

“致敬?你那是抄袭!”

许天清靠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吵了一路。

比宋泽然还吵。

算了他们两个人肯定比得过一个人。

从公交站吵到繁城,从“谁的穿搭更丑”吵到“神界最好吃的食物是什么”,又从“谢洛是不是老糊涂了”吵到“楚斯凡你这个‘假’叛逆期什么时候能结束”。中间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他们好几眼,估计在想这俩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许天清全程闭着眼睛,但嘴角忍不住抽了好几次。

等到车终于到站的时候,他已经听完了两人关于“神界第一帅哥”的八百回合辩论,以及楚斯凡对谢洛发型的全方位吐槽。

“到了到了,”谢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下车下车。”

三个人下了车。车站不大,就一个简易的候车亭,旁边停着几辆三轮车。远处能看见几排楼房,不高,大多是五六层的样子,外墙颜色灰扑扑的,和普通的小县城没什么区别。

“就这儿?”楚斯凡四处张望,“没什么特别的啊。”

“所以才奇怪。”谢洛收起了一路上的嬉皮笑脸,神色认真起来。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许天清也凝神去感知。作为死神,他对生死的存在感一向很敏感——那种隐隐约约的、知道“这里有生命”的感觉,像背景音一样一直存在。但此刻……

什么都没有。

整个繁城,像是被静音了一样。

他看向谢洛,谢洛冲他点了点头。

“感觉到了?”

“嗯。”

楚斯凡看看谢洛,又看看许天清:“感觉到什么?”

“什么都没感觉到。”谢洛说。

楚斯凡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三个人没有再说话,一起往城区走去。

繁城的街道很普通。沿街开着各种小店,卖早点的,卖杂货的,修电器的,还有一家理发店门口转着三色灯柱。有人在路上走,有人在店里忙活,有电动车从身边驶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谢洛的脸色越来越沉。

许天清知道他在感觉什么。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明明就在眼前,但在感知里却是一片空白。不是没有生命,而是那种生命的存在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往东走。”谢洛忽然说。

他们穿过几条街,越走越偏,周围的房子越来越破旧,最后停在一栋废弃的老楼前。楼有四层,墙面斑驳,窗户有的破了有的用木板钉着,楼下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就在这里面。”谢洛说。

三个人进了楼。楼道里很暗,只有几缕光从破损的窗户漏进来。楼梯上堆着杂物,落满了灰,但有几级台阶上的灰尘被蹭掉了,像是最近有人走过。

他们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推开门的那一刻,许天清愣住了。

房间里很空,什么都没有——除了地上画着的一个巨大的法阵。

那法阵复杂得惊人,线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泛着幽暗的红光。法阵的中央,漂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那晶石缓慢地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而法阵的边缘,跪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许天清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和谢洛相似,但弱得多。是一个神。一个背叛了谢洛、躲在这里搞事情的神。

那神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此刻满是惊恐。

“上……上帝……”

谢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那目光太沉,沉得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这法阵,”谢洛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却让人后背发凉,“是用来做什么的?”

那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楚斯凡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还用问吗?屏蔽你的感知,切断你对这些人的掌控,他想干嘛,你还看不出来?”

那神的脸白了。

谢洛走过去,一步一步,踩在那发着红光的法阵上。那法阵的光芒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承受不住他的存在。他走到那颗黑色晶石前,伸手,轻轻握住。

晶石碎了。

红色的光芒瞬间熄灭,整个法阵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然后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开始崩解,像是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印,一道一道地消失。

那个神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

“你知道,”谢洛转过身,看着他,“背叛的后果是什么吗?”

那神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洛没有再看他的表情,只是偏过头,对许天清说:

“收了吧。”

许天清点了点头。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作为死神,他做过很多次这件事——收走一个灵魂,引渡到该去的地方。但这是他第一次,收走一个神的命。

那神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求饶。但许天清没有给他机会。

他伸出手。

下一秒,那神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线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

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法阵消失后残留的、淡淡的红光。

楚斯凡走过去,踢了踢那神消失的位置,啧了一声:“傻×。”

他抬头看向谢洛:“带走?”

谢洛点点头。

楚斯凡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羊头人面具,随意地扣在脸上。那面具的羊角微微弯曲,空洞的眼眶里透出两道幽暗的光。他打了个响指,面前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幽暗的红光,隐约能听到遥远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呜咽。

地狱的门。

“魂给我。”撒旦轻声说道,许天清把魂给了他。

“走了。”撒旦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带着一点回音,和他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等会儿回去找你哈!”谢洛说。

“滚蛋。”楚斯凡跨进那道裂缝,身影很快消失在红光里。

裂缝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许天清和谢洛。

谢洛站在那已经消失的法阵中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他说,语气又恢复了正常,“回去吧。”

许天清点点头。

两个人下了楼,走出那栋废弃的老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刚才那个阴暗的房间完全两个世界。

“这次谢了。”谢洛说。

许天清摇了摇头。

谢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你那小男朋友,是不是还在等你回去?”

许天清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男朋友。”

“我指的是男性朋友。”谢洛摆摆手,“而且我也和小撒品鉴了一下你们学校的贴吧。”

许天清:“……”

谢洛笑了笑,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走了,有事再找你。”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

许天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车站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一个人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靠着窗,看着窗外灰黄的田野和零星的村庄。

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那个画面——那个神跪在法阵前,惊恐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就被他收走了。

背叛的后果。

他闭上眼睛。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背叛了……

“喂——许天清!”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学校门口了。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而宋泽然正朝他走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宋泽然跑到他面前,喘着气,“修个电视修了一天?我还以为你被电视机吃了呢!”

许天清看着他。

那张脸上带着笑,眼睛里亮亮的。

“发什么呆啊?”宋泽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走啊,去吃饭,饿死了。”

他说着就凑过来,像往常一样想往许天清身上靠。

许天清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宋泽然的手顿在半空,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像是没注意到那一下躲闪似的,继续凑上来:“干嘛躲我啊?一天没见,都不想我?”

他又靠过来。

这次许天清没躲。

宋泽然的胳膊搭在他肩上,带着他一贯的温度和气息。两个人并肩往学校里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脑子里那个念头——如果背叛的话——还在,但被肩上传来的温度压了下去。

不想了。

宋泽然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说他今天吃了什么,说云华又和陈忘秀恩爱。

秀恩爱?许天清感兴趣,然后又和宋泽然开心的聊着八卦。

肩上的温度很真实。

这就够了。

这样也挺好。

上帝和撒旦是宿敌关系吧[狗头]

小剧场:

宋泽然今天还去找了林念聊天。

宋泽然喝着可乐,问道:“喂,你和周祁怀在一起了吧,我上次都看到他来找你了。”

林念:“答对啦。你想见他吗。”

“他居然可以到这里吗?那你现在变给我看看!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突然,周祁怀从后面出现:“林念!”

“我去。”宋泽然服了。

2026.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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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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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笛忧梦
连载中斯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