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宋泽然真的好烦。
许天清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宋泽然凑过来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闹，但那种闹是舒服的，像冬天里晒在身上的太阳，暖洋洋的，让人想闭眼。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宋泽然一靠近，他就觉得心慌。不是那种害怕的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浑身都不对劲的慌。
心跳会突然加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呼吸会变得有点乱，得刻意控制才能保持正常；甚至连耳朵都会发热，那种热度还会悄悄往脸上蔓延。
最可怕的是触碰。
宋泽然这个人，和许天清说话的时候喜欢凑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走路的时候喜欢勾肩搭背，手臂搭在肩上，整个人半挂过来；偶尔还会伸手揉他的头发，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揉一只猫。
以前这些许天清都习惯了，甚至有点喜欢。
但现在每一次触碰都像触电——不是被电到的痛，是那种酥酥麻麻的、让人想躲又不想躲的感觉。
太奇怪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病了。
什么病会让一个人靠近的时候就心跳加速？什么病会让触碰变得这么难以忍受又……又让人有点……期待？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查。
更烦人的是，只要他和宋泽然待在一起，就会有一堆同学跟狗仔似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拿着手机“咔咔”一顿拍。
教室门口，食堂路上，图书馆楼下，操场边上——那些人无处不在。拍完就往学校论坛和贴吧上发，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惊！两位校草又同框了！》
《每日糖分超标：今日份的然清》
《理性讨论：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投票：今天他俩牵手了吗？没有，但快了》
许天清有一次不小心点进去看了，然后整整一天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宋泽然。
而宋泽然呢？这人好像完全不在乎。看到帖子还笑得特别开心，甚至有时候会故意凑过来，在那些“狗仔”面前做一些更亲密的动作，然后看着帖子下面的评论笑得前仰后合。
许天清想打他。真的想。
但每次手举起来，看着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又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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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到了。
宋泽然难得起那么早，直接扑到许天清床上。
阳光刚刚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许天清还在睡梦中，就感觉身上一沉。
他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张放大的笑脸。
宋泽然趴在他身上，两条腿还翘着，一晃一晃的，那姿势活像一只大型犬趴在了不该趴的地方。他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是偷到了什么宝贝。
“天清！今天去看电影！”
许天清盯着他看了三秒，大脑还没完全从睡眠状态切换过来。他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去。”
“不行，必须去！”宋泽然整个人压上来，摇晃他的身子，“好不容易周末，你不跟我去跟谁去？”
许天清被他晃得头晕，被迫从枕头里抬起脸。他看着宋泽然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打鼓。
“我自己待着。”他把脸别开。
“自己待着多没意思，”宋泽然已经坐起来，拽着他的胳膊往上拉，“走走走，我票都买好了，一部悬疑片，评分特别高，你肯定喜欢。”
许天清被他拉得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红血丝。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早上八点半。
“……你疯了吗？周末起这么早？”
“这叫早吗？这叫珍惜时光！”宋泽然理直气壮，“快点快点，洗漱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完就跳下床，蹦蹦跳跳地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穿好看点啊！”
许天清坐在床上，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穿好看点？
为什么看电影要穿好看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最后看到自己的下面……嗯……早晨的生理反应……最后把脸埋进手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烦死了。
他下床，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下面还有一点没睡够的青色。他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为什么宋泽然叫他去看电影，他就真的要去？
明明可以拒绝的。
明明可以说“我不去”然后倒头继续睡的。
但他说不出口。或者说，他其实……不太想拒绝。
这个认知让他更烦了。
洗漱完换衣服的时候，他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平时随便套件T恤就出门了，今天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穿什么都不对。最后他选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不算太正式，也不算太随意。
换好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挺好的。他想。
然后他又想：为什么要纠结穿什么？
更烦了。
他走出宿舍，宋泽然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玩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从上到下把许天清扫了一遍，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哟，今天穿这么好看？”
许天清脸上一热，别开视线：“……平时也这么穿。”
“是吗？”宋泽然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我怎么感觉今天特别帅？”
许天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推开他的脸：“走了，不是要看电影吗？”
“走走走！”宋泽然笑起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两个人往外走。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校园里的梧桐树刚冒出一点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路上人不多，偶尔有认识的同学路过，看到他俩就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许天清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
“你看，”宋泽然忽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那边那两个又在拍了。”
许天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两个女生躲在树后面，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见他看过来，那两个女生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假装在聊天。
许天清：“……”
“没事，”宋泽然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带着笑，“让他们拍，又不掉块肉。”
许天清看了他一眼。宋泽然的表情特别坦然，坦然得好像被拍的不是他一样。
“你就不觉得烦？”
“烦什么？”宋泽然反问，“他们拍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有什么关系？”
许天清没说话。
宋泽然又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那么多，走了，看电影去！”
他的手在许天清头顶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去，继续搭在他肩上。
许天清被他带着往前走，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烦死了。
他想。
但嘴角好像往上弯了一点点。
他们先去吃了一个早饭才去了电影院。
电影院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周末人很多，大厅里人来人往，爆米花和可乐的味道混在一起。宋泽然去取票，许天清站在旁边等，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搜寻他的身影。
找到了。
宋泽然站在取票机前，微微低着头，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卫衣，看起来比平时更……许天清说不上来。
然后宋泽然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立刻笑起来，冲他挥了挥手里的票。
许天清飞快地移开视线。
这怎么感觉像约会啊……
电影开始了。
片子确实不错，悬疑感拉满，剧情层层递进，时不时冒出一个细思极恐的细节。许天清本来应该沉浸进去的——他喜欢这种需要动脑子的片子。
但他没办法专注。
因为宋泽然坐在旁边。
两个人中间隔着扶手，扶手上有爆米花桶。宋泽然时不时伸手去拿爆米花，手臂就会擦过他的手背。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许天清就没办法忽略那种触感了。
而且宋泽然还会分析剧情。
“你猜凶手是谁？”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气息扑在许天清耳边。
许天清往旁边躲了躲，耳朵热得发烫。
“……不知道。”
“我觉得是那个丈夫，你看他刚才那个眼神……”
宋泽然开始分析，许天清听着，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剧情上。但耳朵太烫了，烫得他根本没办法思考。
电影放到一半，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很暗的场景。主角独自走在漆黑的走廊里，背景音乐消失，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
“砰！”
一个鬼脸突然出现在屏幕上，配着巨大的音效。
许天清没有怕。他是死神，见过比这恐怖一万倍的画面。但他后背突然一阵发凉，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他也说不上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宋泽然的手。
宋泽然的手很热，干燥而温暖，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手指被他握着。那温度从接触的地方传来，一瞬间驱散了那股莫名其妙的后背发凉。
许天清愣了一下。
他想松开，但那只手已经反握过来，把他的手包在了掌心里。
“害怕就握着。”他听到宋泽然这样说。
“我不害怕。”
“那我害怕，你的手借我握一握。”
“……”
许天清没有松。
电影继续放着，后面的剧情是什么许天清完全没看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手上——那只握着他的、温热的、有力的手。他不敢动，不敢转头，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感觉有点热。
但宋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他的手，偶尔还会轻轻捏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这里。
电影结束的时候，那只手才松开。
灯光亮起来，周围的人开始起身离场。许天清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衣服。他的掌心还残留着那个温度，握过的手有点空落落的。
“好看吗？”宋泽然问。
“……还行。”
宋泽然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往外走。许天清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有点帅。
从放映厅出来，走廊里人很多，挤挤攘攘的。宋泽然走在前面，许天清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几个人的距离。
然后宋泽然突然停住了。
许天清差点撞上他。他抬头，正要问怎么了，就看到宋泽然拉着他往旁边的角落躲了躲，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许天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不远处的饮料售卖机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稍微矮一点，穿着都很普通，但那张脸许天清认识——陈忘。
而站在陈忘旁边的那个人，正仰着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拿着两杯可乐。
是云华。
要开始捉女干了吗（bushi）
作者在许天清旁边默默的放：是心动啊 糟糕眼神都躲不掉～
2026.2.25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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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