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府

玥兰京都,城门口一辆华贵的马车款款驶入,车身轻巧雅致,车厢四角悬挂銮铃,在玄色宝盖相衬托下尽显华贵。

朱轮华毂,銮铃轻响,车轮碾压过的地方拖出两道流动的光痕,窗悬鲛纱薄如蝉翼,珠帘玉幕,晶帘摇曳。骏马奔驰,风动轻扶金銮铃,发出阵阵清音。

“你不觉得那些铃铛很吵吗?”苏落云坐在紫檀矮榻上,青衣袖口馨香萦绕,案上白玉香炉吐纳袅袅香气,熏得满车馥郁。

燕锦单手握拳支撑脑袋,阖眼闭目养神,听到她说话这才缓缓睁眼。一双清明亮丽的眸子被香烟熏得黯淡,狭长的眼眸几番回转,轻飘飘落在了苏落云身上。

“你要是觉得吵用内力把它们封上不就好了。”他挑眉,看着眼前青衣少女。

苏落云看着他,诧异道:“我自疏通经脉至今也不过十日未到,前几日在师兄和师父的扶住下才堪堪习得些轻功。”她将“师兄”二字咬得极重。

又叹道:“难怪世人都说贵人多忘事,像殿下这样的贵人可不多见呐。”

燕锦嘴角一抽,坐正身子,“你可真是一会儿一口一个师兄,过一会儿又一口一个殿下、太子的。”

“我可没有,殿下可不要乱说,”苏落云咂嘴,说得一本正经,“殿下与我可是云泥之别,我怎敢妄想称您为师兄。”

燕锦轻笑一声,开始翻起旧账:“你可别忘了前几日是谁谄媚的让我教她轻功,又是谁独自跑屋顶上去下不来,站在檐角两个时辰,后来还是我将某人带下来的。”

话落,他淡淡瞥了眼少女,苏落云脸上没有丝毫赧然。

燕锦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看,伸手去拿案上红果干。他手未碰到果干纸袋,苏落云眼疾手快,一把将果干扯到自己这,燕锦手悬在半空,转头看着她。

苏落云装傻充愣:“你看我作甚?”

燕锦收回手,扶额长叹,“郡主还是少吃些好。郡主身娇体弱,随便走几步路便会晕倒,怕是嚼果干也费劲。”

苏落云那果干地动作一顿,冷笑道:“我晕倒还不是为了救殿下中了毒,”她拿起颗晶莹剔透的红果干,塞进嘴里,故意给燕锦看,“再者这果干本就是师父给我的,殿下年纪比我年长,怎么?莫不是还要与我抢?”

燕锦抬手,一股力量穿过珠帘,珠帘在空中一连乱跳好几下,消停下来,随之外面几盏金銮铃被下了哑药似的,顿时无声。

“满意了吧?”他挑眉望向她。

苏落云感受到耳朵清静下来,点头如捣蒜,“满意了,满意了。”

燕锦勾勾手指,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苏落云这才将果干放回原位。

燕锦轻“哼”声,拈起一颗果干放入口中,剔透玲珑的果干在口中弥漫开甜滋滋的味道,果干在口中化开,后又渐渐变软变酸。

他素手撩开玉帘,细长雪白的手指划开天际,他头稍稍微歪,侧头在外面看了一下。

“已经进城了,”他回头注意苏落云神色,“你是要跟我进宫,还是……”

苏落云开口打断他:“直接把我送回苏府吧。”

“开口真快。”燕锦盯着她,收回手,冲外面沈桤大喊道:“去摄政王府!”

沈桤避开人群密集处,随即扬声,马鞭“啪一声打在马上,骏马嘶吼,马蹄破空,奔驰在车道上。

不一会儿,华贵马车停在一座府邸大门前。

“殿下到了。”沈桤在外喊道。

燕锦坐在榻上,看了眼苏落云,开口:“我就不下去了。”

苏落云微微颔首,表示对他的回礼,提着裙子下去,绿色裙裾逶迤,燕锦目送她离开。

等那抹绿色裙裾完全消失,他叹口气。

苏落云站在府门前,对沈桤颔首:“前些日子是我误会你了,原是要去找你说是抱歉,但久久未见你露面。”她对沈桤行了一礼,沈桤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苏落云却是笑笑:“不知今日是否还来得及?”

沈桤混乱回了一礼,“严重了。”

“你们说两句就差不多行了,回来回去的麻烦死了。”燕锦扬声道。

沈桤垂首,拉了拉缰绳。

苏落云独自站立在大门前,马车带起一阵凉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乌头门柱肃立如戟,朱扉铜钉,如野兽的血盆大口。

她深深吸了口气,提裙走至府门前,王府侍卫只淡淡看了眼,连忙拱手行礼。

苏落云按着模糊的记忆,堪堪找回自己院子。

意料之外的却是府上无一人知道她被燕锦带走,她还问了墨竹,墨竹只道是苏容派人来府上传话,说她当日被苏絮苏穆拉进宫中小住,叫摄政王与王妃安心。

……

秋阳不似盛夏烈阳那般毒辣,日影渐移,穿林渡叶,筛地成斑。屋前几片空地种的植株叶片发黄,日光透过缝隙,碎金点点。

后院,姜月正在铺晒药草,点点光束照在她头发上,周围顿时笼上层橙黄色的小绒毛。

一名妇人架着叠干木材,用麻绳绑成好几捆,放在院子屋檐下一个角落里,她将一捆捆干木材放好,抬手拿袖子擦了擦额角细汗,弯腰伸手去拿地上那捆木材,一只手盈盈素手抢先一步。

“榕姨,您歇着我来就好。”苏穆对妇人温和笑道。

那名妇人瞧着他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连忙伸手去抢他手里木材,“我来就好,哪有让病人干活的道理。”

苏穆却是抬手,木材被苏穆快速抽离,“我只是眼睛在夜里不好,白日里还是好的。再说了,哪有白吃白住的道理,您就歇着吧。”

说话间苏穆已经把人扶到一旁坐着,将一捆捆干木材叠起来。

榕姨瞧他那卖力干活的样子,忽然就笑了,“你是哪家的小公子跑出来了吧。”

苏穆打死不承认:“怎么可能,榕姨说笑了。”

榕姨坐在一旁,瞧着这天叹气,早上霜盖了个满院,白茫茫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寒冬腊月,雪漫天;到了晌午午后又是个大太阳,虽说没夏日那边炎热,但在太阳底下还是会晒得有些个头晕目眩。

她目光投向在那里晒药草的姜月,面上又是心疼又是愁色,独自呢喃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呐,可怜我们阿月在这跟着受苦。”

话落,她脸上愁色更加浓烈,苏穆搬好木材,跟着坐到榕姨身边。

“榕姨,您在说什么?”

榕姨转头,瞧见苏穆那张俊脸,勉强挤出抹笑来,像是想到些什么,道:“你在我面前便不用装了,你是不是那些公子哥,我看得很是清楚。”

苏穆赧然,抬眼看向在院子中央晒药草的姜月,心虚开口:“我明日便……”

“你也看出来了,阿月这孩子对那些王孙贵族、权贵们的厌恶。”榕姨打断他后面的话,握住苏穆手,“当然,我不会把这事告诉她的。”

榕姨看着苏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虽说在暗处看着不是那么明亮,但在光下她能看出苏穆星眸含露,朗若琉璃,泓澄见底。

她又是叹了口气,“眼睛看着这么清明,你应该是个好孩子,你们官宦子弟间恩恩怨怨我搞不清楚。——好孩子,你要是现在没地方去,我也不会赶你走,等你要走了便和我说一声吧。”

苏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榕姨叹口气,步履蹒跚,一步步离开后院。

苏穆站起来,走出檐下阴影。

他对架子旁晒药的女子喊道:“姜姑娘。”

姜月抿了抿唇,一脸不情愿地转过脸,没好气地看着他。

苏穆没有说话,拉起她手,用自己掌心托着她的手背,姜月一脸鄙夷:“青天白日的那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手背如碰到烈火般,急忙抽离。她的手被苏穆即刻拉住,突然她手心上被放了什么东西,掂量几下,倒是个很有分量的东西。

“姜姑娘,这就算我这几日和接下来几日的费用。”苏穆嗓音温润如水,轻轻柔柔,轻飘飘一句落在姜月耳边。

她瞥了眼苏穆,垂下眼睛,曒白色的荷包上绣着一簇挺拔的翠竹,翠竹竹节间用细细银丝线描出竹子明面,在光下流光溢彩,星晖璀蔚,霞绮鳞绚。

姜月指尖扯开荷包口子,里面放着满满一袋的银子和,这些钱两都足够她和榕姨安稳度日,跟别说就养他一人。

她稳住要上扬的嘴角,战术性轻咳两声,抓着那带银子正色道:“行吧,但你不能整日无所事事。”

她道:“榕姨年纪大了,她每日的活就由你来干吧。”

苏穆点头说是,姜月负手小跑离开后院。

苏穆还杵在原地,笑了笑,想来接下来的日子姜月收了那么丰厚的钱两,对他的态度也许会有所好转。

他拍拍胸脯,从衣襟处又抽出个荷包,“要是她不认账,留些钱引也好傍身。”

苏穆拆开那荷包,里面厚厚一叠钱引,他一张张翻看着,却发觉不对,“原来以为苏沅芷靠卖那些个儿玩意能得多少钱,怎么全是五百文的!”他气愤地一把将钱引塞回去,“这下亏大了!”

本文的钱两都是没有细细考究过的,请各位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然后就是在这里解释一下为啥小穆会有那么多镜头,首先小穆不是男主,大家请不要被误导 。小穆和阿月的故事不是水文哈,这里都是为了下文做铺垫 ,我现在还不能透露,所以就只能这么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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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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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沄缘
连载中千玹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