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爱你会喜欢我吗?”林诤的问题没来由的直白,她的表情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
江峤感觉周身的空气都被抽干,她应该怎么回答,是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说不喜欢,林诤会不会伤心,毕竟她看起来很认真。
说不喜欢——
江峤莫名咽了一口唾沫,她看向林诤,脑海里又想起林诤之前发的信息:我有一个朋友,我喜欢她。
江峤又沉默下去,她很少会陷入这样两难的选择。如果是其他人来问这个问题,她可以在是和否之间,不损伤关系的前提下,回答出or。
可问这个问题的是林诤。
她总是不一样的。
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滞,江峤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情商不够用。
这时候她听见林诤缓缓补了一句:“朋友之间的那种。”
江峤猛地抬头,她松了一大口气说道:“当然。”
说完后拉着被子将自己完全裹进去,在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间里,呼出的热气碰在被子上又携带着林诤身上特有的香味冲进她的鼻腔。
江峤又想:为什么要补上第二句。
林诤拽了拽被子:“不盖被子我会感冒的。”
江峤听见后,脸色默默变得更红,背对着林诤,将被子送出去一半。
忽得江峤又想到,就算不补上第二句,她也能回答。
林诤将江峤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外面没有怪物,不用裹着。”
江峤像是因为缺氧脑袋又抽了一瞬,她说道:“有。”
林诤:“哪里?”
江峤默默盯着她,又听见她低头问:“为什么是我?”
呼吸两秒后,江峤终于意识到她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过去亲密了,只要她微微抬头,就能够到林诤的唇。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嘴唇上:“不是你。”
林诤又问:“那是谁?”
江峤听见自己胸腔的心脏在一点点跳动,变得越来越快,她向后撤着距离,和林诤距离这样近,那她会听到自己心跳吗?
出乎江峤意料的是,林诤没有再追问,她笑了笑,说道:“晚安。”
江峤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又是和刚才如出一辙的感受,林诤可以不用补上第二句话,她也可以不说晚安继续追问。
如果给这种莫名的情绪定一个性质的话,江峤想了又想,似乎现存的表示情感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内心。
今天是和安雪她们约好一起出去的时间,江峤站在林诤楼下的时候,还在想晚上发生的事情。
离说好的时间越来越近,林诤还没有到,估计是廖书茗拦着出不来。
江峤提着奶茶坐到楼下,她是直接上去找呢?还是上去找呢?
万一她去林诤家里,廖书茗不高兴怎么办?
江峤揉着快要坐麻的腰,扶着墙面站起来,眼前一片黑暗过后,她决定了就上去看一眼。
江峤等电梯的时候,看着数字从大变小,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背着书包的林诤。
“你妈妈竟然同意了?”江峤脱口而出道。
林诤走出来,自然的接过江峤手里给她带的奶茶,点头应道:“嗯。”
好甜。
林诤看了眼,全糖的。
江峤喜出望外,她追着林诤后面问:“你妈妈有说你吗?你是不是偷偷溜出来的?你晚上回家时间是几点啊?”
江峤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越问越高兴,甚至转了圈跑到林诤另一侧。
林诤一个个回答:“没有,我正大光明走出来的,十点回。”
江峤瞪大眼睛,摇着林诤的肩膀:“我们第一次出去玩。”
说着说着,她又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搂着林诤的肩膀,伸出食指:“第一次。”
“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江峤这才想起来,连忙掏出平板:“等我问问安雪。”
“安雪说吾悦见。”江峤说着拉着林诤钻进车里,“走走走。”
等江峤到的时候,发现方梦婕也在,她和安雪一人cos了一个角色。
安雪拿出手机:“像不像,像不像?”
江峤对照着看了两下,的确很像,没等她点头,安雪就说道:“都是方梦婕帮忙做的。”
“看看这假发,看看这妆面。”
“我将永远拥护女神。”
江峤问:“走吗?”
安雪跟在后面:“走走走。”
宋卓和孙茹已经走到前面,江峤落后两步,和林诤并排走在一起,学着前面两人的模样,挽着林诤的手臂。
在林诤转过头的瞬间,江峤率先解释道:“怕你落下了,所以你得紧紧跟着我。”
林诤看着自己身侧的人影,盘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应该把这种亲密接触叫做‘依偎’。
江峤向前走了两步,她去看其中一个盲盒,林诤不动声色将手臂垂下,等江峤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之后,将自己的手塞进她的手心。
“这样也可以。”
江峤点点头:“行。”
商场里人挺多,她们商量着去吃火锅,江峤低声说道:“你想吃什么?不想吃这个的话,我偷偷带你溜走。”
林诤听见了,但还是凑近问道:“你说什么?”
江峤的嘴巴一张一合,这次林诤是真的没有听见话里面的内容,她点头说道:“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江峤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对着安雪说道:“我们两还不饿,打算去其他地方转转。”
孙茹还在询问口味,听见这句话后,问道:“不喜欢吗?我们可以换其他的。”
安雪手臂环过孙茹的肩膀,然后挡在她的眼睛前方:“她们不饿,要去玩。”
“我们吃我们的就行。”
孙茹满脸不可置信:“你确定?”
安雪点头:“当然当然。”
江峤拉着林诤就往反方向跑,停下来之后问:“想去哪里?”
林诤:“你去过KTV吗?”
“唱歌是吧?”江峤在平板上买完之后,对着她伸出手,“走。”
林诤伸手握上去:“嗯。”
林诤好奇的打量着里面的一切设施,过了两分钟后,她心里又多出了一条想法:江峤唱歌真难听。
江峤鬼哭狼嚎唱完一首后,顺手就开始点酒,还没付钱,脸侧就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她问:“你在做什么?”
江峤手抖了一下,挡住屏幕:“什么都没做。”
说完后又开始解释:“小孩不能喝酒,知不知道?”
她和林诤眼对眼,江峤默默伸手将购物车清空:“顺手买的。”
然后又补了句:“和一群人来的,没有和其他人”
林诤:“我认识吗?”
江峤摇头:“我以后介绍你们认识。”
林诤勾住江峤的小拇指:“她们也和你关系很好吗?”
江峤想起徐向真分配给自己的案子,还说光明律所以后由她继承,想起自己同事喝醉了哭着和她拜把子。
江峤矢口否认:“一般。”
末了又说:“没你好,和你最好,天下第一好。”
林诤低头靠在江峤的肩膀上,闷声笑道:“嗯。”
“就快放暑假了。”林诤一点点说着,“暑假游乐场会有很多人,而且晚上会很凉快。”
“跳楼机很刺激,云霄飞车也好玩,然后我们晚上可以坐摩天轮。”
林诤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听说十二点在摩天轮最顶点许愿,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
“很灵的。”
江峤没催促,她看着林诤的侧脸,等着她说出最终的想法。
临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小拇指被牵动到高处,是一个拉钩的姿势,她听见林诤说:“和我去游乐场吧。”
江峤伸出大拇指,和林诤的大拇指碰在一起,说道:“嗯,和你去。”
林诤坐在沙发上,她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找着话题:“你以前去过吗?”
她上去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后来因为学习,再也没去过。
江峤四仰八叉陷进沙发里:“没有。”
林诤这次是真的惊讶,在她的设想里,江峤应该是有着幸福的家庭,有着能满足她一切愿望的父母,有着无数多的朋友。
江峤说道:“我小时候没机会去游乐场,长大后不想去。”
江峤似乎能透过林诤的眼睛,看清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我是单亲家庭。”
说到这里,江峤有一次停了下来,她从不和其他人说起自己家里的事。
或许是KTV里实在有点吵,或许是没点到的酒让她醉了,又或许是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江峤在心底一条条找好理由,又默默的划掉,然后又想到触碰的指尖,又想到从人群逃出来,逃到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地方。
江峤心底的笔,停留在最后一条上,久久不忍下笔。
她舔了舔嘴唇,开口说道:“我爸在外面打工,我妈待在家里。”
“我爸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一趟,等我爸走后,我妈发现她怀孕了。”江峤整个人陷入回忆里,原本摊开的身体默默收回来,“她喜出望外打电话告诉我爸,然后发现他出轨了。”
“我爸逃命似的赶回来,惊恐的看着我妈肚子里那个孩子,说,打了吧,我们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