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侑顿了几秒，结合昨晚和脖颈这样的位置，大概明白王姐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反光面板，但是金属的，看不清细节，身后就是镜子他又不好意思扭头去看，太刻意了。
最后江侑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自己脸肯定红了，因为有点热。
见他一言不发，王姐了然地笑了一下，没再追问，点到为止。
江侑却一直想着脖颈上到底是什么，其实不用多猜也知道，肯定是吻痕之类的东西，应该不是牙印，他虽然没有刻意去记昨晚的事，但有些模糊的记忆，他好像耐不住疼，咬了陈屿白肩膀一下，陈屿白只是低声笑了，慢慢推进停下来，安抚他好一会，应该没有在自己身上咬一口。
这点他很确定。
去餐厅后江侑找个借口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侧颈还有下巴下面有几道清晰可见的吻痕。
虽然早就猜到，但这一瞬间江侑僵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扣子扣到最上面，勉强盖住那些痕迹。
他今天早上居然没发现，这么明显的东西。
可能是早上意识不清醒，没仔细看。
他对着镜子走了会神，捞起一边的手机，连发好几条控诉陈屿白。
-你完了。
-我脖子上的痕迹被发现了。
陈屿白正在翻合同，慢悠悠拿起手机，看到这句话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不好意思。
-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
-你最后的机会没了。
江侑情绪很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连发好几条消息才停下，双手撑着洗手台边。
他慢慢回忆今天上午好像一直坐在位置上，除去接水，好像没有离开过，接水的时候也没碰到人，大家今天情绪格外低，很少走动。
既然这样没什么好怕的，还好只是王姐发现。
江侑轻轻呼吸了一下，安慰好自己，临走前对着镜子再三检查，确定扣子把脖颈全部遮住，推开门出去。
好在是冬天，衣领比夏天高多了，这样一遮盖基本看不见，不过他很快怀疑到陈屿白身上，出门之前陈屿白低头吻过他，怎么可能没发现他脖子上的痕迹。
一番深思熟虑过后，江侑基本可以确定陈屿白是幕后黑手之一，不，只他一个。
江侑面无表情打字。
-下下次的几乎也没有了。
发完这句，他心里好受不少，转身出去。
刚好服务员上菜，江侑尽量镇定地走过去，坐下，倒水喝了一口。
王姐瞥他一眼就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但她没戳穿，江侑相较自己年轻太多，年轻人脸皮薄，这点她清楚。
于是她主动绕过刚才的话题，聊起其他事。
见王姐注意力转移，江侑松口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搭话。
晚上回家，江侑进门第一件事是急匆匆到浴室里，对着镜子查看那些痕迹，经过一天的时间，消去不少，至少比中午好了一点。
陈屿白跟在后面进来，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目光懒懒散散地落在江侑身上。
江侑原本只想看看脖子什么情况，一会下去好口述给医生买点药，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男人，顿时来了情绪。
“你故意的。”他直白地开口，说出中午的猜想。
陈屿白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故意什么？”
江侑看完心里有了底，速度很快地扣上扣子，既然陈屿白装傻，他就配合他不明说，点到为止：“今晚分床睡吧。”
他怕今天要是闹出点什么动静，明天可以不用去了，估计要在家里休养一周才能完全消除。
陈屿白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我错了。”
江侑面无表情：“晚了。”
陈屿白唇角勾起浅淡的笑，嗓音很低：“那你先告诉我，我故意什么了。”
江侑顿了顿，不信任地瞥他一眼，试图从他的神色里观察出一点破绽。
不知道是陈屿白演技进步，还是他眼神变差了，他竟然生出陈屿白好像真不知情的错觉。
他犹豫几秒，转过头，视线往下挪，定在对方的脖颈上。
距离很近，江侑清楚看见陈屿白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再仔细一看，陈屿白今天穿的衣服领子比他还低一点，顿时把自己的问题抛之脑后，注意力彻底转移到陈屿白身上。
江侑斟酌着措辞，咳了一声：“你今天去公司，还好吧。”
意思有点模糊，不过江侑觉得陈屿白应该能听明白他想问什么。
陈屿白语调闲散：“不太好。”
他直起身，扯下领口给江侑看，像告状一样：“你说呢。”
陈屿白也没注意到，进了公司发现有些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不太对，洗手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这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奇怪的看着他。
陈屿白扯了下唇，散漫地垂下眼。
他倒无所谓，扯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指，似乎没什么行动，像来的那样回到办公室，一个下午的时间，公司传遍老板好像谈对象了。
江侑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他贴心地帮陈屿白把领子拉上去一点，勉强盖住一部分，若无其事地走了。
陈屿白看他消失在门口，笑了，扬起唇问：“怎么办。”
江侑的声音远远传来：“什么怎么办？”
陈屿白出了浴室，慢声说：“我清白彻底没了。”
江侑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
在家里不用太要脸，他学陈屿白：“怎么办，我清白也没了。”
“我负责。”陈屿白自然地接话。
江侑无话可说，无数次验证了一个结论，他想的不要脸和陈屿白的不要脸是两码事。
迄今为止，不知道这种情况出现过多少次，江侑转头就忘了，然后又被陈屿白的操作弄的记起来。
他转过身不理他，继续整理上衣。
整理好后，他打算下楼去附近药店买点能去痕迹的药，在衣柜里特地找了个围巾把下巴围上，为了以往万一，又找口罩，把下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
陈屿白靠在门边，唇角带笑看着他来回这里翻翻，那里找找。
江侑对着镜子看了两眼，很满意，停在陈屿白身边，故意咳了两声，嗓音压得很低：“你觉得我现在像不像感冒了。”
陈屿白扯唇，很给面子道：“很像。”
江侑放下心：“我去买药，你在家等我。”
“一天没见了。”陈屿白拖腔带调地提醒：“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么。”
江侑解释：“来回不要十分钟。”
陈屿白直起身：“带我一起？”
江侑下巴埋在围巾里，声音有些闷：“……行吧。”
然后他上下扫了陈屿白一眼：“你就这样出去？”
陈屿白很轻地挑了下眉，唇边带着笑，没说话。
见陈屿白似乎真有这个想法，江侑顿时不乐意，面无表情，却没什么威胁力的警告：“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冻回来换衣服，我不等你。”
他说着手搭上门把手，似乎真的要不等陈屿白出门了。
陈屿白被他逗笑：“我去换衣服。”
江侑面上没什么波动，保持刚才的表情，手却拿了下来，转身往沙发走，这架势是做好了无论陈屿白需要多久他都等。
陈屿白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会有一个人连生气也那么可爱。
他去卧室衣柜随手挑了件居家的外套穿好，为了表示自己诚心诚意特地拉好拉链，把脖子上的痕迹遮的干干净净，他穿了件冲锋衣，黑色的，领子盖住下巴，唇角淡薄的笑意还没散，懒散地走出来，江侑听到声音侧头看了一眼，那一瞬间有些挪不开眼。
有点帅啊。
江侑在心里想。
他似乎没见过陈屿白穿这件衣服，恍惚一眼像男大学生，灯光下，五官轮廓清晰明显，可能是有些嫌热，男人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修长的手骨干很重，垂在腿边，整个人瘦高好看，走过来的时候江侑的视线真的一秒也没有移开过。
甚至思绪还跑偏了一瞬，想到他没穿衣服的样子。
比现在性感……比现在不要脸。
直到陈屿白单腿跪在沙发上，俯身亲了他一下，江侑才回过神，很快偏过脸，结巴道：“……你，你干什么。”
“你刚才什么眼神啊宝贝。”陈屿白调子微扬：“嗯？”
江侑拒不承认：“什么眼神？”
陈屿白放下腿，居高临下，目光从眼尾投落下来：“不知道，我也想弄清楚。”
江侑站起身，闷声说：“你帅行了吧，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折回来，闷头把人牵住揣进自己口袋里，出了门。
晚上七点半，天已经黑了，街道两边亮着暖黄的灯。
天气渐冷，路上人流量不减当初，灯火交织成片，来来往往的汽车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这样的环境下，他们两个倒没那么明显，也没那么突出。
这是第二次在街上走着牵住陈屿白的手，江侑努力克服一点不适应，镇定地往前走，不清楚现在什么表情，反正比昨晚好多了。
药店就在小区附近几百米内，江侑停在门口，抽出手，边往里走边嘱咐道：“你在等着。”
“别了，我去。”陈屿白拦下人。
似乎猜到江侑不答应，他趁着行人没注意，速度很快地吻了江侑一下，把人定在原地，自己进去了。
江侑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进了门，隐约能听到医生热情问：“买什么药。”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陈屿白笑了一下，拉开拉链给医生看脖子上的痕迹。
这一幕冲击力有点大，来的也很突然，江侑瞪大眼睛，震惊到忘记回避视线。
中年医生凑上去仔细看的时候，江侑感觉自己原地碎成了一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