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60

陈屿白坦然说了情况,医生问他什么也如实回答。

医生沉思两秒,转身拿了两盒药嘱咐怎么用,陈屿白礼貌道谢,拿着袋子出来。

全程不过两分钟,江侑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陈屿白出门走过来,他下意识僵着身体往前挪了两步。

“怎么,”陈屿白揪住人:“装不认识我?”

江侑此刻非常想这样。

他赶紧拿过陈屿白手里的东西自己拎着,生怕路上遇见熟人陈屿白会给人展示刚买的什么,顺带一提干嘛用的。

那时候江侑想跳楼也来不及。

“你……厉害。”江侑憋了半天从唇缝间憋出一句。

陈屿白勾唇笑了,像听不懂话里真正的意思:“谢谢。”

江侑眼神复杂地瞥他一眼,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拉着人赶紧回去。

被刚才的事一打岔,他对白天那件事忘了不少,回去之后的注意力全在刚刚那一段时间里。

江侑倒杯水喝下,坐在沙发上缓了缓,这才回过神,有了从尴尬里逃出来的实感。

他侧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陈屿白无所谓,正在垂着眼懒散地看着说明书,似乎在研究怎么用,具体治什么。

江侑不看也知道,估计和去淤青和去疤痕差不多疗效。

察觉到江侑的视线,陈屿白不缓不慢地侧过头,和他对视,朝江侑晃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你帮我涂?”

江侑摊开手。

陈屿白把药膏放在他掌心。

江侑拿过来扫了一眼:“直接涂就行?”

陈屿白往后靠着沙发,懒懒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拉下拉链,索性直接脱了外套,于是那些痕迹又全部暴露在视线中。

江侑转过视线,顿了顿,下意识的动作,往前靠近一点,去看他脖子上的痕迹到底有多深,这动作像药店里的那个医生。

“怎么回事。”江侑轻蹙眉:“感觉好深。”

陈屿白任由他看,闻言挑了下眉:“不清楚,这要问你了。”

江侑反应过来,立马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耳垂有些红。

“我怎么知道……”他低声说。

他怎么知道会成这样。

而且在江侑的回忆里他根本没碰过陈屿白这个地方,如果不是真实拥有那晚的记忆,江侑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缺失了一段记忆。

江侑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事,靠近了点,给陈屿白涂药。

可能刚刚的心理作用作祟,这会他又觉得没那么重。

应该不用疼,江侑还是很小心地涂抹上去,没用一点力气。

陈屿白视线落下来,短暂享受了一会被江侑伺候的感觉,还挺不错。

江侑平时嘴上喜欢和他唱反调,但他清楚江侑其实很在意他,比如现在,江侑就差给他吹两下。就那么一小块,比江侑身上不知道少了多少,这会也不说他什么了,看来今晚有望睡进卧室。

陈屿白弯起唇角,有点想逗人,想法闪过一瞬,又被他压下。

他现在主要目的是,乖乖的,哄一下男朋友,然后今晚顺理成章地不用被赶出卧室。

于是他维持这个姿势,不乱动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等着江侑给抹完药。

整个过程完成的异常轻松,江侑红着的耳垂也慢慢恢复正常,最后替陈屿白拉了一下衣服,让他看起来像个正经人。

“行了,洗完澡再上一次。”江侑说着要起身。

“你呢?”陈屿白扯住他衣角。

江侑握着药膏,脸不红心不跳地抽出衣服,抬脚往卧室走:“我比你有经验,自己来。”

陈屿白在身后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像在笑他哪里来的经验。

江侑脚步一顿忍了忍,反正他目的达到了,不差这一句,当没听见,径直进了浴室。

对着镜子,他把身上多余的东西全部脱下放在一边,微抬起下巴,拉下领子。

这么一对比,他对陈屿白真是手下留情,刚才那么紧张真是多余了。

江侑想扭头出去,质问陈屿白你干嘛一直亲我脖子,看现在成什么样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江侑深呼吸,压下短暂的情绪,开始一点点对着镜子上药。

药膏有点凉,覆盖上去让人有些舒服。

江侑暂时可以不计较陈屿白干的事,专心解决完当下要紧的事。

锁骨上两处明显的吻痕,肩膀上也有,下巴往下一点更是多的不行。

晚上江侑洗澡的时候,随便扫了一眼身上,腰上,胳膊上,还有大腿也有。

江侑原地震惊了半分钟,才回过神,仔细去看是不是吻痕,还是说他想错了,之前在哪里磕着碰着不小心留下的。

不过后面那个想法一出,江侑自己先否定,微微弯下腰,视线挪到不那么困难就能看到的地方,确实是吻痕。

江侑脸瞬间红了。

前天晚上他后半程意识模糊,勉强记得什么都算记忆力好,那会没有直面一些东西,可能没那么尴尬,现在一些证据直白地摆在他面前,连质问都问不出口了。

江侑皮肤白,他讨厌晒太阳,夏天天气炎热,非必要,能做到一整个夏天都待在家里。

所以身体上的白是没有接触过一点阳光。

他拇指覆盖上去,搓了两下,印子更明显了,江侑也更绝望。

出了浴室,他缓了下心情,直愣愣停在陈屿白面前,表情幽怨:“你知道你干什么了吗。”

陈屿白抬起眼,配合问:“干什么了?”

江侑转过身,背对着他撩起衣服,给他看后腰上的印子。

“别说不记得了。”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从语气能听出来,江侑生着气。

陈屿白难得愧疚了几秒,温热的指腹轻轻擦了一下那个位置,突如其来的温度覆盖上去,江侑没做好准备,下意识抖了一下。

“你干什么。”他转过头问。

陈屿白顺势把人搂进怀里,江侑坐在他腿上。

这个姿势有点羞耻和暧昧,身下是陈屿白的腿,腰间是对方的手,身后是这人的怀里,陈屿白还没脸没皮地靠上来,下巴抵着他肩头,勾着笑慢声认错:“真知道错了,下次注意。”

距离太近了,比之前陈屿白亲他的时候还要近,而这种近不同于睡觉时抱着,江侑现在非常清醒,以至于能感觉到对方的一切,呼吸,心跳,嗓音,动作……

江侑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索性没了脾气,安静坐着,任由身后的人抱着他:“再有下次我真把你赶出房间。”

陈屿白抓住话里的重点:“今晚不赶了?”

江侑被戳中心思,偏过头,沉默了几秒,才没什么震慑力地威胁道:“赶啊。”

“你睡我卧室去。”江侑轻描淡写道。

陈屿白低声笑了:“可以,被子上面有你的味道么。”

他已经很久没回去睡过,上面说不定还落灰了,而且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心里根本没有让陈屿白过去的想法,说不定真的分开睡了,江侑会是那个最不适应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等自己反应过来已经改不过来。

有些烦。

但江侑明白,这是因为他彻底喜欢上了陈屿白,所以产生无意识的依赖习惯,虽然烦但没想过改。

不过江侑这会还绷着:“没有,你想干什么?”

陈屿白又靠近了一点,在他耳边压着声音轻笑一声:“你说呢。”

江侑潜移默化受到某种影响,经常容易想歪,以前还好,别人说个什么荤段子,他不仔细想,根本猜不透对方想表达什么,一般是靠周围人的反应和说这话的当事人脸上的表情来判断,他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也勾唇笑一下,不会参与进去,继续忙自己的事。

现在不一样,他瞬间明白什么意思。

江侑顿时有些坐不住想起身,但被人抱着腰,一举一动带来的触感似乎都被无限放大。江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进退两难。

他也无话可说,半晌,缓缓吐出一句:“陈屿白……你没救了。”

陈屿白被他这模样逗笑:“开玩笑,我还是有点底线。”

江侑上下扫视他:“你还有底线?”

“嗯。”陈屿白尾调上扬:“不像么。”

江侑毫不犹豫:“不像。”

准确来说,没有一点搭边的地方。

他开口太过迅速和坚定,陈屿白没忍住,埋在他肩头闷声笑起来。

“你怎么这么可爱呢。”这是陈屿白不知道说过的第几次,话里还带着笑。

相比陈屿白,江侑此刻情绪稳定很多,其实是无奈了。

江侑司空见惯,哦了一声:“然后呢?”

陈屿白收了笑抬起头,似乎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拖着调子说:“然后啊。”

“然后我想吻你。”陈屿白偏头吻了他唇角。

江侑彻底拿陈屿白没办法。

算了,他在心里说,谁让自己喜欢他。

晚上陈屿白顺理成章又住下了,理由是隔壁太长时间没打扫,床单被罩要重新换很麻烦,不过江侑找补完这句,语气一转,说等找个时间就把隔壁打扫一下。

陈屿白正在脱衣服,闻言挑眉故意问:“打扫谁住?”

江侑慢声说:“你觉得呢。”

陈屿白笑了,没问下去。

但有件事正式提上日程,新房子的装修问题。

刚买的时候,楼盘刚建好,小区设施还在优化,这段时间里陈屿白空闲得时候去看过,可以开始房子内部装修,他一直没和江侑说,主要是最近两个人都没多少空闲时间,现在看来这件事越早开始越好。

这周末某天吃过午饭,陈屿白随口提到去走走,江侑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将近一周的时间江城阴雨连绵,今天阳光正好,没有多想穿好外套和他一起出去了。

去新房子的路上,江侑察觉到窗外的环境很陌生,转过头看向陈屿白,不解问:“要去哪?”

陈屿白单手搭着方向盘,懒散地看他一眼,兜了个圈子:“你猜。”

江侑淡定地和他对视两秒,目光又落到窗外,这条路他虽然陌生但听说过,道路两边种满了枫叶树,这个季节刚好全红了,落在路边,人行道上站着不少人要么站着摆姿势,要么靠着栏杆拍照打卡。

如果他没记错,应该是人民路。这条路上的枫叶已经成为新景点,在网上挺火的,每年这个时候江城旅游人数都会因为枫叶爆满一段时间。

路上会经过好几个新开发楼盘,上次的项目里涉及到一点相关的东西,江侑作为项目主要参与人之一,去了解过相关资料,这么一想完就很好猜了。

他盯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顿了两秒,说了一个很陌生的词:“去新家?”

陈屿白满意道:“嗯,前面街角拐过去大概五百米就到了。”

他语气轻松,像在闲聊一样,江侑心里却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可能很长时间没有从除了奶奶之外的人嘴里听到过新家这个词,距离陈屿白给他看房产证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每次想起,江侑都会清楚记得陈屿白那时候说的话,这是我们的新家。

江侑轻轻呼吸了一下,转眼已经拐过街角,满地的枫叶被甩在身后,可能是刚才的环境影响太深,又可能有些其他东西在脑子一闪而过,江侑的眼睛有点红,他很轻很慢地眨了两下,维持着偏着头看窗外风景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眼睛发涩,但不太想陈屿白发觉,更别提抬起手抹一下,动作太明显了。

于是江侑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之后,眼泪措不及防落了下来,他自己都在意料之外。

他还没反应过来,陈屿白已经停下车,扯了张纸替他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

然后伸手把他揽在怀里,声音从头顶落下,有点温柔有点无奈:“哭吧,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他带江侑去看新房子的目的不是惹他掉眼泪。

江侑原本差点控制不住的眼泪突然落不下来了。

他在他怀里安安静静了片刻,闷声开口:“谁要哭了。”

话里带着有点明显的鼻音。

陈屿白忽然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嗓音里很轻地嗯了一声:“没哭,是我想抱抱你。”

江侑在怀里没了动静,很久之后车里响起了很轻地抽泣声。

其实很多个瞬间,他挺想给父母打一通电话问问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丢在家里,为什么要在外面一声不吭地生小孩,为什么从他毕业到现在从没主动联系过他。

为什么他明明吃苦最多,却成了理所应当,既然这样对他,为什么当初要生下他,然后丢在老家,偶尔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孩子打个电话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江侑眼泪很烫,隔着衣料都在陈屿白心上灼了一块。

他低下头,轻声哄:“这么委屈啊?”

江侑闷着声音,用掉这个月的粗口份额:“委屈你大爷……”

没什么杀伤力的脏话彻底把陈屿白逗笑了,他嗓音轻低:“怎么感觉你偶尔说句脏话这么带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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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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