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侑醒的异常艰难,快要中午才勉强睁开眼,他皮肤白眼下肉眼可见的乌青。腰上锁骨上全是暧昧的吻痕,在皮肤的映衬下尤其显眼。
昨晚被折腾一晚上,江侑此刻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睁开眼,又闭上,没多少时间睡着了。
陷入梦里的前一秒在心里感叹还好今天不用上班,不然他保持了四年的全勤毁于一旦。
江侑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叫他名字,勉强睁开眼发现陈屿白的脸近在咫尺,他下意识缓慢拒绝:“……不来了。”
陈屿白笑了笑,低声说:“今晚我还能进卧室睡么。”
江侑几乎没思考:“你去我卧室睡。”
彼此冷静一下。
陈屿白坐在床边,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没发烧,昨晚江侑困得睁不开眼,陈屿白耐心地给他清理好才把人放回床上,应该不会生病。
只是江侑这样子太可怜,陈屿白在心里反思了片刻,厨房的粥熬得差不多,他端来一碗放温,把江侑揽在怀里,一口一口喂他。
江侑吃了几口,感觉这样有点矫情,除了腿之间有点难受,腰酸犯困之外没有其他症状。
他没有这方面经验,感觉还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伸手接过来:“我自己吃。”
陈屿白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拒绝,递给他,顺手拿过放在一边的药膏看说明书。
江侑捧着碗看了一眼,看清上面的字,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偏头咳起来:“你那什么东西?”
陈屿白拍着他背,闻言举起手里的盒子:“这个?”
江侑嗯了一声。
陈屿白弯唇:“缓解的。”
江侑没反应过来:“缓解什么?”
陈屿白视线落在某个地方,江侑顺着他垂下目光看过去,顿时脸热。
“陈屿白!”江侑想跳楼,口不择言:“你以后别想睡我了!”
陈屿白挑眉:“为什么,我技术不好?”
“不好,很差。”江侑毫不留情评价。
陈屿白靠在床头,轻轻笑了一声,拆盒子的动作不停:“那我下次继续努力。”
“没有下次了。”江侑单方面宣布:“下次就是你睡隔壁。”
陈屿白和他商量:“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江侑态度坚定:“不行。”
陈屿白拖着嗓音:“真不行?”
“这不是第一次么。”陈屿白和他商量:“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不可以不用你提,我自己睡隔壁。”
江侑把脸埋在被子里,不搭理他。
“江侑。”他叫他名字,声音轻低,在哄小孩一样:“睡着了?”
江侑耳垂红了,下意识握住耳朵,半晌才开口:“药放哪,你出去,我自己涂。”
他妥协了,但有些底线不能丢。
“好。”陈屿白答应道:“有事叫我。”
江侑闷闷道:“……知道。”
然后他听见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以及逐渐远去的沙沙脚步声。
江侑等了几秒,缓慢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陈屿白真出去了,门关着。
他盯着门口看了片刻,艰难挪动坐直,动作间牵扯了某处,他嘶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靠着床头缓了缓,伸手拿过放在桌面上的药膏以及说明书。
虽然之前没买过类似的东西,但怎么用还是知道的,保险起见,他认真地把说明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个字他都认识,只是组合到一起他有些看不懂了,在脑子里拼拼凑凑好久才勉强还原出上药的动作。
江侑深吸口气,要他那样还不如直接去死。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陈屿白答应得那么痛快,应该是料定自己会向他求助。
江侑给自己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掀开被子,往浴室走。
关上门,他盯着手里的东西,闭了闭眼,半分钟后,他不情愿地提高音量喊:“……陈屿白。”
咔嗒一声。
是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陈屿白靠在浴室门口,抱着胳膊问:“怎么?”
江侑抿了抿唇,深思熟虑后果断抛弃所谓的脸面,拉开门,低着头不看陈屿白,把药膏递过去:“……你帮我。”
视线里,陈屿白修长的手从他掌心拿过东西。
江侑看见这手就想起昨晚某些片段,顿时更尴尬。
陈屿白轻扯唇角,安抚道:“我会轻轻的。”
江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速度要快。”
稍微慢点,他要是受不了估计更丢人。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忽然腾空,陈屿白轻松抱起他,迈步往床边走。太过突然,江侑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抓住陈屿白肩膀。
陈屿白抱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他还是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江侑想着这十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什么也没说,短暂的紧张过后放松下来,往陈屿白怀里靠,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这种动作一般只有在江侑意识不清晰的时候才会做。
江侑轻轻深呼吸了下,呼吸间是对方身上的味道,安心不少。
之后的半个小时,江侑把脸埋在枕头里,即使这样也闭着眼睛,抓着枕头的边缘,越是刻意不去感受越是敏感,对方一举一动似乎被无限放大,最后落在他身上。
江侑差点闷哼出声,还好他反应及时,没发出声音。
不然这会他估计在想从哪里跳楼合适。
上完药,江侑不好意思看陈屿白,背对着他穿好衣服。
“要睡会么。”陈屿白神色自然,放下药膏问。
江侑早上十一点才起床,刚吃完饭又睡觉太堕落了,他下意识要拒绝,话到嘴边又没出口,半晌,点了下头,音量比平时低:“睡就睡吧。”
好不容易请来的假,不多休息总觉得很亏。
陈屿白笑了声:“那我陪你。”
江侑没说拒绝的话。
等陈屿白回来躺下的时候,他已经闭上眼快睡着了,感觉到另一人的温度落过来,他下意识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很快又闭上。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天气太冷,动不动就想睡觉,昨晚睡得晚,不过今天上午快中午才醒,吃完饭没干什么,下午又开始睡。
但他还是有困意,很奇怪。
察觉到是陈屿白,他下意识转过身,找到合适的位置,靠在他怀里。
陈屿白垂下视线,无声勾了下唇:“还难受么。”
江侑半梦半醒,含糊道:“……还行,睡吧。”
他说着下意识往陈屿白怀里钻,没几分钟,困意彻底席卷了他,呼吸变得绵长。
陈屿白算是发现了,自从相遇后,和江侑睡在一起,江侑似乎养成了一个关于他的习惯。
睡觉得搂着他。
陈屿白没谈过恋爱,前二十七年感情史一片空白,喜欢的人也只有江侑一个,最开始大学四人寝,同寝室的男生刚开学没一周就找了个女朋友,每天在寝室腻腻歪歪打视频,挂断电话,那人会往后一靠伸懒腰,感叹道:“真好啊,谈恋爱。”
其他几个不理解:“哪好了?”
陈屿白带着耳机没参与。
那男生不屑道:“你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其他几人反驳:“谈恋爱而已,以后总会经历的。”
“说起来,我最好奇屿白。”其中一个人看向陈屿白:“咱寝室,不,咱学院最帅的一个,怎么到现在没动静?”
剩下的人不约而同看过去。
陈屿白察觉到视线,单手扯下耳机,扭头便见所有人看着他,弯唇:“怎么?”
寝室关系挺好的,大家不会刻意回避一些可以问的问题,直白道:“你谈过恋爱吗。”
“我么。”陈屿白想也不想,语调懒散回答:“没有。”
“我靠?”其他几人震惊:“你居然没谈过?”
“很难相信么。”陈屿白扯唇。
最开始问问题的人点头:“非常的,难以置信,你长了一张不缺女朋友的脸。”
陈屿白笑了:“没这么夸张。”
那人继续问:“那你有喜欢过的人么。”
陈屿白摇头:“没有。”
“我靠?”
“行吧,我服了。”那人感叹:“咱学院最受欢迎的一位,是个性冷淡。”
“滚。”陈屿白短促的笑了一声:“谁特么性冷淡。”
那位每到晚上就开始自言自语,说过不少关于谈恋爱的心得,其他几个人听得抓心捞肺,忍不住的要骂两句他很狗,没事在单身狗面前说这些干什么。
陈屿白却没什么波动。
现在明白了,那种感觉形容不出来。
陈屿白眉眼低垂,目光落在江侑的脸上,片刻后,移开目光,笑了。
可能是药起了作用,江侑第二天感觉好多了,没有前一天那样腰酸背痛,但和平常还是有点差别。
原本打算再请一天假,现在觉得没必要。
陈屿白掌心贴着他腰,轻轻按着:“真不请假?”
江侑趴在枕头上,感受着后背那双手贴着皮肤的触感,心不在焉摇头:“再请一天我估计会闲的像跳楼。”
而且他也没什么其他大问题,身体上的不适感缓解了很多,再待在家里会很无聊。
其实他很想问为什么按摩要撩起衣服,他侧头看了陈屿白一眼,男人低垂着眉眼,神色懒散,挽着袖子的样子莫名有些性感,虽然看不见,但靠着感受想象这个场面,就有点脸热,最终没问出口。
江侑收回视线,随便扯了个话题:“你不去公司么。”
“都当老板了,还不能旷到一天?”陈屿白勾唇,开玩笑:“公司最近没什么事,我在哪都一样。”
“……行。”江侑深刻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说不出什么。
话是这么说,不过江侑还是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上班地方离得不算远,王姐每天和他聊些八卦,除了刘善来逮着人就教育。
但刘善来无差别攻击,组里每个人甚至别的组都被他教育过,可以忽略不计,其他一切都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里,这种感觉让他很舒服。
江侑请假一天,公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一件事,他在的时候风平浪静,才走一天,公司就出事了。
他走进公司大门,感觉到气氛的压抑,一眼扫过去个个垂头丧气,今天到的时间不算晚,平时这会几个话多的同事还在一唱一和逗大家笑,今天安安静静的。
江侑坐到座位上,压低声音问王姐:“怎么了?”
王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情绪比其他人好多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公司要裁员,不知道高层谁泄露的消息,搞得大家都害怕。”
江侑不甚在意:“每年都这样,习惯了。”
王姐撩起发丝别在耳后,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欣慰道:“这就对了。”
公司去年同一时间也干过这事,当时每个人愁眉苦脸,忧心到主动加班,江侑正常作息,下班之后不会强留,最后是公司的一场阴谋诡计,骗一年就算了,怎么今年接着骗。
江侑打开电脑,开始忙自己的工作,好在昨天工作量不大,临近中午全部弄完。
王姐划着手机:“中午去哪吃饭?”
江侑下意识看了一眼放在桌边的手机,想了想:“和你一起,随便哪里都行。”
王姐笑了:“那我随便看了。”
江侑嗯了一声,拿起手机给陈屿白发消息,中午不用过来。
和王姐一起下楼的时候,王姐眼神有意无意往他身上瞥,每次停留的时间不长,江侑还是发现了,茫然问:“怎么了?”
王姐笑的意味深长,点点脖颈:“你这里怎么回事?”
江侑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抬手捂了一下,强装镇定:“什么意思?”
“还装傻。”王姐一眼看穿,压低声音打趣道:“我不好糊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