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白低下眼，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不藏了？”
江侑辩解：“本来也没藏。”
陈屿白很轻地挑了一下眉，顺着他：“嗯，没藏。”
江侑离他不远不近的距离，牵着的手在衣摆里轻轻晃动着，原来在街上的情侣是这样的感觉，安稳平静，似乎走的很平常的一段路也因为对方而有些不知名的高兴。
江侑之前不理解，现在完全懂了。
他用了些力，攥紧陈屿白，看着正前方的路，偶然有人擦着他肩膀过去，他也没想过要松开。
陈屿白目光投落下来，无声地扬起唇。
江侑不认识路，误打误撞刚好走到尽头的看台，已经聚集不少人围在最前方。
他停下脚步：“在这里看吧。”
太挤了怕和陈屿白走散。
陈屿白也停下，他们站在人群之外，等了十多分钟，人群忽然爆发出倒数声，像跨年夜倒计时，那时候他应该和陈屿白回小镇陪奶奶过年，可能站在熟悉的阳台上。
五—
四—
三—
二—
一！
“砰——！”
天空被照亮一瞬，烟花炸开短暂的光亮过后，无数光点落下。江侑闭上眼，记得上次陈屿白说的话，在心里许了个愿望。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但他很认真想了想，在心里默念一遍。
成熟好几年，偶尔幼稚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简短的一句话默念完大概只花了几秒钟，他睁开眼，毫无防备的，唇角落下一片温热。
陈屿白倾身吻在他唇边，视线里是陈屿白靠近的眉眼以及远处转瞬即逝的烟火，耳边是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的嘈杂，遥远模糊。
陈屿白动了动薄唇，嗓音沉懒开口，淹没在一声爆炸声中。
四周声音嘈杂，江侑却很清楚地听到陈屿白说了什么。
一句谢谢。
还有一句我爱你。
江侑无数话堵在喉咙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回应着陈屿白，轻轻嗯了一声。
他也是。
人来人往挤在栏杆前面，除去天空偶尔亮一瞬间，只有道路两边的路灯散着淡黄的光。
江侑视线逐渐恢复清晰，理智短暂消失过后，忽然想起什么，保持着最基本的原则没在外面干太久伤风败俗的事，拉着陈屿白离开。
他牵着人直愣愣往前走，不说话，下巴埋在围巾里。
陈屿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以及稍微用了点力的手，无声笑了笑。
直到在众目睽睽下出了园门，上了车，江侑坐在副驾驶缓了片刻才回过神。
“我们刚干嘛了？”他后知后觉，闷声问。
陈屿白勾了下唇角，残忍地回答：“亲了，在那么多人面前。”
虽然江侑没有之前那么紧张和紧绷，但陈屿白不清楚江侑真正反应过来，会不会有其他想法，他本能地想要安慰一下，其实在俯下身的那刻，他扫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一群人几乎都仰着头，望着炸在头顶的烟花。
出乎意料，江侑反应平淡，哦了一声，指挥道：“开车吧，我要回家。”
他目视前方，坐直身体，满脑子都在琢磨一个念头，没时间管这些有的没的。
陈屿白看了江侑片刻，确定他没什么问题，点头答应：“好。”
回到家，江侑借口让陈屿白先去洗澡，陈屿白没多想，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他这么干原本是想有时间去隔壁把东西拿回来，但听到里面传出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坐在沙发上忽然不动了。
他忽视不了耳边模糊淅沥的水声。
明明再平常不过，很多个晚上他也坐在这里，今晚却又点不同，可能是今晚那句我爱你，可能是之前自己想过的无数个念头，他忽然有点想看看陈屿白洗澡是什么样子。或者说想去碰一碰陈屿白，不管什么形式什么动作，哪怕只是安安静静抱一会感受对方身上的温度也可以。
他好像勾起了对陈屿白的**。
在今晚。
或者说，那些念头集中在今晚爆发了，江侑之前还能忍，现在却控制不住。
江侑盯着门看了几秒，轻手轻脚起身，停在雾面玻璃门外，抬起手想敲门又敲不下去，最后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像个变态，转头离开了。
他走了几步，又折回去，抿了抿唇，下定决心敲了门。
“什么事？”陈屿白的声音传出来。
江侑欲言又止，他实在开不了口，也想不出好理由让陈屿白开门。
总不能说水温合适吗，我帮你试试。
江侑想象那个场面，简直太傻了。
江侑没说话，陈屿白看向门边，雾面玻璃门上落了一道很浅淡的影子，江侑估计站在那里，应该没什么大事。
平时他洗澡，江侑从来不会敲门，一方面可能不想打扰他，另一方面在男朋友洗澡的时候敲门多少有点其他暗示，江侑脸皮薄，不会干这种事，今天不知道怎么，破天荒打破了以前的习惯。
陈屿白似乎猜到什么，弯了弯唇，拖着腔调：“江侑？”
江侑仅有的一点勇气在这一句话后散了个干净，他随口扯了个理由：“你看见我衣服了么？”
他语气过于淡定，陈屿白没听出什么不同。
“哪件衣服？”陈屿白关上水问。
江侑抿了抿唇：“一件睡衣，算了，你先洗澡，我去找找。”
他说完这句转身回到沙发上坐着，再多站一秒他可能就装不下去了。
陈屿白看门边的阴影消失，轻笑了声，随手扯过浴巾。
他推开门的时候，江侑已经不在卧室，不知道跑到哪去，阳台客厅都没他的身影。
过了几分钟，大门咔哒一声，江侑抱着两件睡衣走过来，为了显示他真的是为了找衣服特地回去在衣柜里翻出来的去年旧睡衣。
没等陈屿白开口，他先出声解释：“就这件，我一直没找到，所以才问你。”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显得他有些做贼心虚，毕竟陈屿白根本没问他。
陈屿白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去洗澡。”
江侑躲开视线，不看陈屿白径直越过他进了浴室，关门之前他偷偷瞥了陈屿白一眼，想看看他什么反应，很不巧，刚好和陈屿白撞上视线。
他像被扎了眼睛，立马收回视线，不带一点犹豫地关上门，抓着衣服靠着门走了会神，目光落在某个地方，很久之后才站起身体，慢吞吞往淋浴器走。
江侑猜不到自己想干什么，要干什么，刚才那段时间有点梦幻，好像他被另一个人操控着，差点干出他平时绝对不会有的举动。
他慢悠悠解开扣子脱掉上衣，清瘦好看的腰线从布料中显露出来，打开淋浴器，热水落在身上，他才有点清醒了。
江侑在雾气中往门口看了一眼，盯着门锁，片刻后收回视线。
脑子又开始琢磨，连行为也开始附和脑子，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下压，门开了一条缝。
江侑实在不好意思，在门口犹豫了半分钟，低着头叫陈屿白名字：“那个，我忘记拿东西了。”
“什么东西？”陈屿白闲散问。
江侑闭了闭眼，胡乱说了一个东西：“放在你衣柜里的上衣，纯白色，我拿进来的衣服掉地上了……”
陈屿白按照他说的，拉开衣柜，里面一半都是江侑的衣服，但很好认。江侑的穿衣风格固定，颜色基本只有纯白色和纯黑色两种类型，带着一点简单的图案，很少有其他颜色。
陈屿白扯下他说的那件衣服，停在门边递过去：“是这件么。”
江侑视线被挡住，只好又拉开一点门，眸光垂下，落在陈屿白修长的手上停了几秒。
他没接衣服，而是握住了陈屿白的胳膊，掌心带着一点水珠，一起沾上去了。
江侑没干过这种事，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因为紧张没控制好力度，指尖有些泛白。
“你洗好了？”江侑斟酌半天说出一句废话。
陈屿白任由他抓着，靠在门边，懒散地笑了一声：“江侑，你这是在勾引我么。”
他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一次两次还能忍，到这种地步，他再忍下去真的没意思了。
江侑不好意思地低下眼，半晌，闷声问：“那成功了吗？”
后来发生了什么江侑都刻意忘掉了，只记得他被人抱在怀里，身体涌出的异样渐渐包围住他，紧接着被喘息声掩盖过去。
江侑缺乏经验，没有安全感，下意识去吻陈屿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强迫自己投入，快要做到最后一步，江侑下意识抓住了陈屿白的手，低声艰难说：“……东西还没拿。”
裹在他从隔壁拿的睡衣里。
陈屿白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没关系，抽屉里有”
江侑愣住了，几秒后反应过来，再次吻住了陈屿白。
陈屿白手搭在他后颈上安抚他。
两人从浴室磕磕绊绊到床上，江侑浑身发热，眼尾泛着红，眼珠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想面对陈屿白，不想把脸上的神色暴露出来。
江侑把脸埋在枕头里轻轻喘息着，直到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他腿上。
那一刻，江侑才真实发觉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他闷哼一声，抬手抵住陈屿白的腰上，但没什么力气，半点阻碍都算不上。
陈屿白停顿了一下，给江侑一些缓冲的时间。
“还好么。”陈屿白垂眸，嗓音带着浓重的**，倾下身慢慢和他接吻。
江侑脑子一片空白，没有焦点地看着天花板，半晌，他缓慢点了点头，嗓子里那声闷哼碎在喉咙里，手指紧紧攥住床单又松开。
他被折腾地实在受不了，断断续续骂了一句脏话：“……靠…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