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余飒带外婆去医院复查。消毒水的气味依然刺鼻，但这次的心情轻松许多。
林教授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不错，癌细胞没有扩散迹象。继续保持，定期复查就行。”
外婆松了口气，紧紧握住余飒的手。余飒看着老人眼底的欣慰，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的所有奔波都值了。
*
京城，纪执凛的公寓。
纪执凛躺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余飒昨天发来的消息。他想起她临走时那个别扭的告别，想起她窝在沙发里吃蛋糕的样子，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他低咒一声走进浴室。冷水冲在脸上，却压不下那股燥热。最终他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想象余飒的样子。
水声淅沥，掩盖了压抑的喘息。
结束时已经日上三竿。纪执凛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才分开一天，就想得不行。
本来就是。
*
商场人流如织，韩忍冬独自在奢侈品专柜前挑选香水。她今天穿了件驼色大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长发微卷散在肩头，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款是新到的冬日限定。”导购热情地介绍，“前调是雪松，中调……”
韩忍冬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扫过柜台。突然，她在镜子里看到一个人。陆挽舟正站在不远处的腕表专柜，似乎也在挑选商品。
两人目光在镜中相遇，陆挽舟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韩忍冬立刻别开视线。
“就要这个吧。”她随便指了一瓶香水，只想快点离开。
导购包装时，韩忍冬能感觉到陆挽舟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果然，刚走出专柜，陆挽舟就跟了上来：“好巧。”
韩忍冬头也不回：“不巧。”
陆挽舟轻笑，与她并肩而行：“买了什么？”
“香水。”
“什么味道？”陆挽舟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购物袋，“我帮你拿。”
韩忍冬想拒绝，但陆挽舟已经拎着袋子走到了她身侧。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大衣，显得肩宽腿长，与商场里其他男生截然不同。
“雪松。"”韩忍冬最终还是回答了。
“适合你。”陆挽舟侧头看她，“冷冽，但迷人。”
韩忍冬耳根微热，语气却更冷：“傻逼。”
陆挽舟低笑，突然停下脚步：“等等。”
他走进一家巧克力店，很快拿着个小纸袋出来：“尝尝，他家海盐黑巧很不错。”
韩忍冬看着递到面前的巧克力，没接：“我不吃甜食。”
“骗人。”陆挽舟拆开包装，掰了一小块递到她唇边。
韩忍冬瞪他，却下意识张开了嘴。微苦的巧克力在舌尖融化，海盐的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
“怎么样？”陆挽舟问，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
“还行。”
陆挽舟笑着把剩下的巧克力递给她：“留着慢慢吃。”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书店时，陆挽舟突然说：“对了，你要的那本书到了。”
韩忍冬愣了一下：“什么书？”
“《艺术的故事》。”陆挽舟看着她，“上次你说想看的。”
韩忍冬想起来了。那是半个月前，她偶然在朋友圈发过想买这本书。没想到陆挽舟不仅记得，还真去买了。
“我托朋友从国外带的。”陆挽舟补充道，“精装版，带插图。”
韩忍冬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这种被默默关注的感觉，既让人不安，又莫名悸动。
“多少钱？”她故作冷淡地问，“我转你。”
陆挽舟挑眉：“送我女朋友本书，还要钱？”
“谁是你女朋友？”
“迟早的事。”陆挽舟说得理所当然，“我在追你啊。”
韩忍冬的脸终于红了：“不要脸。”
陆挽舟突然，笑着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旁边的安全通道。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商场的嘈杂。
“你干什么？”韩忍冬警惕地问。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的微弱光线。
陆挽舟撑在她身侧的墙上，低头看她：“韩忍冬，你还要装多久？”
“装什么？”
“装不喜欢我。”陆挽舟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你明明心动了。”
韩忍冬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我没有。”她最终说，声音却没那么坚定了。
陆挽舟又靠近些，气息拂过她的脸颊：“那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脸红？”
“热的。”
“为什么收我的巧克力？”
“礼貌。”
“为什么让我送你回家？”
韩忍冬语塞。
陆挽舟低笑，手指轻轻在她手腕上画爱心：“承认吧，韩同学，你对我有感觉。”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所到之处激起细密的战栗。韩忍冬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松手。”她试图拿出平时的气势，声音却有些发软。
“不松。”陆挽舟得寸进尺地靠近，“除非你承认。”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吻上。韩忍冬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意外地好闻。
“承认什么？”她强作镇定。
“承认你……”陆挽舟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韩忍冬趁机推开他，接起电话：“喂？我在商场，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她整理了一下大衣：“我该走了。”
陆挽舟没阻拦，只是替她拉开安全门：“我送你。”
“不用。”
“用。”陆挽舟坚持，“顺便把书给你。”
韩忍冬瞪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走出商场时，陆挽舟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围在她脖子上：“风大，别着凉。”
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暖得烫人。韩忍冬想摘下来，却被陆挽舟按住手：“戴着吧，很好看。”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一瞬，温度灼人。
车来了，陆挽舟替她拉开车门，把购物袋和书都递给她：“周一见。”
韩忍冬没回答，但关车门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条围巾。
*
漓县的夜晚比京城安静得多。余飒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突然有点不适应。
手机亮着，是纪执凛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余飒：「躺着」
纪执凛：「想我没」
余飒：「才一天」
纪执凛：「度日如年」
余飒看着那条消息，突然意识到他们才十六七岁。这个年纪的男生，说起情话来都这么夸张吗？
她想起白天外婆的话。
好吗？确实挺好。
纪执凛对她几乎有求必应，花钱大方，也很照顾她。但这就是喜欢吗？
余飒翻了个身，打字：「你作业写完了吗？」
纪执凛：「突然问这个干嘛我从来不写」
余飒：「突然想到我们还是学生」
纪执凛：「学生怎么了？学生不能谈恋爱？」
余飒：「能，但你的成绩好像没上过B」
纪执凛：「揭我短是吧？」
余飒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纪执凛又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他带着笑的声音：「不及格也能让你舒服，信不信？」
余飒的脸瞬间红了。
这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开车？
她回了个「滚」字，把手机扔到一边。但几分钟后，又忍不住拿起来。
纪执凛发来一张照片，是他躺在床上的自拍。镜头只拍到下巴和锁骨，喉结很明显，再往下是松开的领口。
「想你睡不着」配文说。
余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平心而论，纪执凛确实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她喜欢他的触碰，喜欢他带来的快感，但这就是喜欢吗？
还是只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纪执凛问她：「要不要视频？」
余飒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要」
纪执凛：「要」
没等她回复，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
余飒戴上耳机接起，那边传来纪执凛带着笑的声音：“怎么，不想我？”
纪执凛慵懒地躺在床上。
余飒没说话。
“真不想？”纪执凛的声音低了些，“我可想你了。”
“你在干嘛？”
“想你啊。”纪执凛笑，“顺便写作业。”
“什么作业？”
“数学。”纪执凛叹气，“真难，教教我？”
余飒挑眉：“你不是不写？”
“为你写啊，”纪执凛说得理直气壮，"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聪明过人的余飒？"
“哪题不会？”
两人居然真的开始讲题。国际部的数学不太难，余飒基本一看就会，她甚至震惊于纪执凛不会这个。
“原来如此。”解完一道题，纪执凛恍然大悟，“你讲得比老师好多了。”
“是你以前没听。”余飒说。
“以前没动力。”纪执凛笑，“现在有了。”
余飒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讲完作业，纪执凛又开始不正经：“奖励呢？”
“什么奖励？”
“教你男朋友写作业，不该给点奖励？”
余飒翻了个白眼：“挂了。”
“别啊。”纪执凛急忙说，“那换我奖励你？”
“什么？”
“回去带你吃好吃的，买衣服，还有……”他的声音压低，“更好的。”
余飒听多了这种话，却还是有感觉。她发现自己虽然不喜欢纪执凛，却可以坦然接受他的好，甚至享受这种暧昧的**。
也许她真的只是喜欢他的外表和带来的刺激。但有什么关系呢？
开心就好。
“随你。”她最终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