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后，余飒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学校宿舍开了，她收拾行李搬了回去，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放学、吃饭、睡觉。纪执凛确实没再来烦她，连微信都没发一条，仿佛那些事从未发生过。
余飒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放学的人流从教学楼涌出来。十月的风带着微凉的秋意，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在她脚边打转。她踢了踢石子，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往的人。
远处，韩忍冬和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针织衫，搭配浅咖色格子裙，红发微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余飒眯了眯眼，突然喊了一声：“韩姐！”
韩忍冬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看见余飒，眉头微蹙：“干嘛？”
余飒歪着头笑：“路过啊？”
“不然呢？”韩忍冬示意同伴先走，自己停在余飒面前，“你在这儿当门神？”
“等你啊。”余飒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故意舔了舔嘴角，“想你了。”
韩忍冬的耳尖瞬间红了，但表情依然冷淡：“有病去医院。”
“医院治不了相思病。”余飒凑近一步，“要不韩姐给我治治？”
韩忍冬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她：“你吃错药了？”
“没啊。”余飒耸耸肩，“就是觉得韩姐今天特别好看，想多看两眼。”
韩忍冬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冷笑：“没人理你了，你就来骚扰我？
余飒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谁管他啊。”她转了转手里的棒棒糖，“我就是单纯觉得韩姐可爱，想逗逗你。”
“无聊。”韩忍冬转身要走。
余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别走啊，聊会儿。”
韩忍冬甩开她的手：“我们很熟吗？”
“不熟吗？”余飒眨眨眼，“我们都一起喝过咖啡了。”
“……”
“那也是共处一室了。”余飒笑得懒散随意，“四舍五入就是约会。”
韩忍冬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忍怒火：“余飒，你到底想干嘛？”
余飒收敛了笑容，胡乱说：“其实我就是想问问......”她顿了顿，“你那天为什么喂那只猫？”
韩忍冬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关你什么事？”
“好奇啊。”余飒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韩大校花不是出了名的高冷、邪恶吗？居然会蹲在地上喂流浪猫。”
韩忍冬别过脸：“它饿了。”
“所以你就喂了？”
“嗯。”
余飒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这个高高在上不肯低头的校花，居然会因为一只小猫咪俯身。
“那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凶？”余飒突然问。
韩忍冬转回头，皱眉看她：“因为你欠揍。”
余飒大笑：“那你怎么不动手？”
“……”韩忍冬抿了抿唇，“我怕脏了手。”
“哦～”余飒拖长音调，“原来韩姐有洁癖啊。”
韩忍冬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要打她。余飒灵活地躲开，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打人可不好。”
“松手！”韩忍冬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余飒非但没松，反而凑近了些：“韩姐，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香水？”
韩忍冬的脸彻底红了，另一只手去推她：“滚开！”
两人正纠缠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口哨声。
余飒转头看去，纪执凛和沈知越正朝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生，低着头看不清脸。
“哟，巧啊。”纪执凛双手插兜，笑得意味深长，“打扰你们了？”
余飒立刻松开韩忍冬，后退一步：“来干嘛？”
“谁要找你了？”纪执凛浅笑，“我们来等靳择朝。”
余飒“呵”了一声，没接话。
韩忍冬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袖口，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那个戴帽子的男生身上。
“那谁？”她小声问余飒。
“哪个？”
“那个低头的。”
沈知越耳朵尖，听见了这话，立刻用手肘捅了捅那个男生：“阿好，有女生问你呢。”
男生缓缓抬头，勉强看得见小半张脸。
韩忍冬不知怎么的，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摘掉了他的帽子。男生的头发有些乱，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眼睛清冷，五官很精致，皮肤白皙，嘴唇薄而淡，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感。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陆挽舟。”男生开口，声音低沉，“我叫陆挽舟。”
韩忍冬的手指还捏着他的帽子，突然觉得有些烫手。她松开手，帽子掉在了地上。
“……韩忍冬。”她轻声说。
陆挽舟弯腰捡起帽子，却没有重新戴上，而是拿在手里。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韩忍冬的脸，眼神专注得让人心跳加速。
沈知越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凑到纪执凛耳边：“卧槽，阿好这是......”
纪执凛笑而不语，目光却落在余飒身上。余飒正盯着韩忍冬和陆挽舟，表情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靳择朝从校门口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风衣，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冷峻。看到他们一群人聚在这里，他微微皱眉：“有事？”
“等你吃饭啊。”沈知越笑嘻嘻地凑上去，“老地方？”
靳择朝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目光在韩忍冬和陆挽舟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纪执凛：“你叫的？”
纪执凛耸耸肩：“偶遇。”
靳择朝没多问：“走吧。”
纪执凛点点头，临走前看了余飒一眼：“走了。”
余飒“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纪执凛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转身跟上其他人。
韩忍冬还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陆挽舟的背影。
余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韩忍冬这才如梦初醒，有些慌乱地别开脸：“......干嘛？”
“人都走远了还看。”余飒坏笑，“韩姐这是动心了？”
“胡说什么！”韩忍冬的脸又红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
“......”韩忍冬咬了咬唇，“饿了。”
余飒大笑：“那走吧，我请你吃饭。”
韩忍冬怀疑地看着她：“你请我？”
“怎么，不要？”
“去哪？”
“你挑。”余飒双手插兜，“反正我今天心情好。”
韩忍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店面不大，但装修精致，灯光柔和。韩忍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余飒坐在她对面。
“吃什么？”余飒把菜单推给她。
韩忍冬扫了一眼：“三文鱼刺身，鳗鱼饭，味增汤。”
余飒挑眉：“就这些？”
“再要个天妇罗。”
余飒笑着加了一份寿司拼盘和两瓶清酒。服务员走后，两人一时无话。韩忍冬低头摆弄着筷子，余飒则撑着下巴看她。
“看什么？”韩忍冬终于忍不住问。
“看你啊。”余飒笑着说，“韩姐真好看。”
“......”韩忍冬别过脸，“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余飒眨眨眼，“夸你好看就是不正经？”
韩忍冬不说话了，耳朵尖悄悄红了。余飒觉得有趣，正想再逗她几句，服务员端着清酒上来了。
“喝点？”余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韩忍冬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就一杯。”
余飒举杯跟她轻轻一碰：“敬偶遇。”
韩忍冬小抿了一口，眉头微皱：“好辣。”
“第一次喝？”
“嗯。”
余飒笑了：“韩姐果然是个乖学生。”
“要你管。”韩忍冬又喝了一口，这次适应了些，“你呢？经常喝？”
“还行吧。”余飒晃着酒杯，“以前在漓县经常跟人喝啤酒，清酒倒是很少。”
“漓县怎么样？”
“就那样。”余飒耸耸肩，“小地方，没京城热闹。”
韩忍冬盯着酒杯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为什么转学来京城？明明都在漓县呆了四年了。”
余飒的笑容淡了些：“家事。”
“哦。”韩忍冬识趣地没再追问。
刺身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余飒突然开口：“那个陆挽舟，你认识？”
韩忍冬筷子一顿：“不认识。”
“那你还摘他帽子？”
“……”韩忍冬的耳根又红了，“手滑。”
余飒大笑：“韩姐，你撒谎的样子真可爱。”
“闭嘴。”韩忍冬夹了块三文鱼塞进她嘴里，“吃你的。”
余飒嚼着三文鱼，含糊不清地说：“不过那小子长得确实不错，就是太闷了。”
“……”
“怎么，真看上了？”
韩忍冬瞪她：“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余飒笑嘻嘻地又倒了杯酒：“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纪执凛肯定知道他的事。”
“不用！”韩忍冬声音突然提高，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她立刻压低声音，“我的事不用你管。”
“行行行。”余飒举手投降，“不管不管。”
鳗鱼饭上来了，香气扑鼻。韩忍冬小口吃着，动作优雅。余飒狼吞虎咽，没一会儿就解决了一半。
“你吃相真差。”韩忍冬嫌弃地说。
“饿了嘛。”余飒含糊地回答，“再说我又不是校花，不用注意形象。”
韩忍冬突然把自己碗里的鳗鱼夹了一块给她：“慢点吃。”
余飒愣住了，抬头看她。韩忍冬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的行人。
“韩姐。”余飒突然正经起来，“你人好好。”
“闭嘴。”
“真的。”余飒笑着说，“就是太别扭了。”
韩忍冬转回头，瞪着她：“吃你的饭。”
余飒笑着低下头，继续吃饭。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融洽起来，偶尔斗几句嘴，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
吃完饭，天色已晚。韩忍冬看了看表：“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余飒站起来结账。
“不用。”韩忍冬摇头，“我自己能回去。”
“这么晚了不安全。”
韩忍冬犹豫了一下：“随你。”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一路无言。
韩忍冬的家离学校不远，是一栋高档公寓。到了楼下，她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吧。”
“行。”余飒双手插兜，“明天见？”
“嗯。”韩忍冬点点头，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谢谢你的晚餐。”
余飒笑了：“不客气，韩姐。……加个微信？”
“好。”
两人加上了微信。
韩忍冬转身上楼，背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里。余飒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余飒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纪执凛发了条消息：「陆挽舟有女朋友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纪执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