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白玉扶手。“传朕旨意。擢升云怀瑾为丞相,总领朝政,辅佐朕打理内外事务。
云握瑜战功赫赫,沉稳有度。特封太尉,册云伯爵。
白慎行学识渊博,忠君爱国。任殿阁大学士,准其在御书房参赞机要。
澹台清和、上官子华才思敏捷,通达时务。任内阁学士,协理章奏。
陆城任巡抚,查吏安民。”
云怀瑾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震动:“臣……谢陛下隆恩。臣必当殚精竭虑,以报皇恩。”
云握瑜:“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他眼底是纯粹的战意与忠诚,太尉之位意味着兵权在握,能名正言顺地护佑国朝。只是他余光扫过陆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白慎行面上恭敬:“臣,领旨谢恩。”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澹台清和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认为此举或许另有深意:“臣遵旨。”对他而言,官职变动不过是俗世浮名,他依旧是那个帝师,只要越星安稳,他在何处皆是一样。
其实是我因为先前太傅献女为虐之事,才贬的他。
上官子华单边眼镜后的眸光微微一沉。温声道:“微臣谢陛下信任。”他与白慎行一同被调离核心决策层,虽仍居内阁,但权柄已分。他心中暗叹,面上却不显山露水。
陆城闻言面色骤变,随即恢复如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臣……领旨。”
朝堂之上,旧有空缺因这番调整一一填补,新的权力格局已然成型。我看着眼前这些肱股之臣,心中了然,这只是开始,要让越星真正长治久安,还需吸纳更多贤才。
“即日起,举行科举殿试,不拘一格选拔人才。”我补充道,“阅卷之时,只看文章优劣、策论深浅,不分派系出身,凡及格者,皆按分项成绩量才录用。”
科考之事交由礼部与内阁学士上官子华共同主持,阅卷过程严谨有序。十余日后,榜单张贴于皇城门外,引得无数百姓围观。新科状元闻人渺,文科榜首。其策论针砭时弊,文采斐然,一时传遍京城。
传召闻人渺那日,天朗气清。御书房外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平添了几分雅致。宋辞引着来人缓缓走来,脚步声轻缓,不疾不徐。
我凭窗而坐,抬眼望去。只见那人身形挺拔,玉冠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月白锦袍,外置淡青薄纱。宛如月下青松,清雅俊秀。耳际一枚小巧的银耳饰,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泽,更衬得他气质出尘。
“草民闻人渺,参见陛下。”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这声音、这身影,竟让我生出几分似曾相识之感。我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去年春日。我微服出巡,在郊外的河边,曾见一位白衣书生为救一只受伤的白鹭,蹲在路边细细包扎,模样与眼前之人别无二致。
“平身吧。”我收回思绪,指了指一旁的锦凳,“此次召见,是想问问你,可有向往的官职,或是有什么需求,尽可直言。”
闻人渺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垂眸思索片刻道:“若陛下肯给草民选择,草民只想做一处闲官。若是能在太学之中任职,那便更好了。草民心性浅薄,并无凌云壮志,更不愿在复杂的官场之中浮沉。只想守着一方清净,安然度日。草民有些个人志趣,若能做些相关之事,想必能妥善完成。”
这番话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寻常士子高中状元,无不渴望进入中枢。大展拳脚,而他却只求一份闲职,避世之心昭然若揭。
“你想做太学祭酒,如何?”
闻人渺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陛下,历来担任太学祭酒者,皆是资历深厚、德高望重的文人宿儒。草民不过一介平民书生,无功无绩,如何能胜任此职?恐难服众。”
我追问:“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迟疑,随即摇头:“倒也并非如此。草民只是担心,陛下此举会引来非议,于朝堂不利。”
“朝堂之事,朕说了算。”我拿起案上的朱笔,语气斩钉截铁。“你只需回答朕,是否愿意。”
闻人渺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激。他再次躬身,语气坚定:“陛下信任,草民自然义不容辞。”
我见状,心中满意。拿起案上的明黄圣旨卷轴,笔落下,写完后。我取出国玺,重重盖下,朱红的印泥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这是朕的旨意,你收好。”我将圣旨递给他,“三日后,便可前往太学赴任。”
“谢陛下隆恩!”闻人渺双手接过圣旨,躬身行礼。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动作恭敬而不失风骨。
久居冷宫的桃夭被我下旨于旁系庶出王爷,赐作妾室。
转眼到了12月。冬日的皇城格外静谧,雪花纷飞。覆盖了宫墙瓦顶,一片银装素裹。可就在夜幕降临之时,白妍初仙游。
雪后初晴,我沿着小径前往御花园。想透透气,走着走着。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女子嘀咕的声音。
“我记得不是这样的啊,可这和医书上画的一模一样,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边,蹲着一个身着浅绿色宫装的女子。她梳着简单的发髻,手里拿着一株不知名的药草。正借着柔和的天光,对照着手中的医书细细查看。她的双手沾满了泥土,医书的边角也有些脏兮兮的,显然是在地里翻找了许久。
她抬手抹了抹额头的薄汗,喃喃道:“不应该搞错啊……”
对照了好几遍,她将医书收好。拿起小铲子,开始挖旁边泥地里的药草。
“梓意大夫。”我轻声唤道。
梓意连忙转过身来,见是我。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药草藏到身后,同时挡了挡被挖过的泥土。“臣见过陛下。”
我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轻轻擦了擦她脸颊上沾着的尘土。
“多谢陛下。”她细声道。
见我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泥地上,她连忙跪下:“陛下恕罪,臣私自采摘宫中药草,甘愿领罚。”
“起来吧,无事。”我扶起她,语气温和,“梓意大夫研究药草,乃是好事。何罪之有?”
我引着她来到不远处的亭子中,相对而坐。梓意坐在石凳上,双手放在膝上。显得有些不自在,眼神时不时瞟向亭外的草丛。
“你的医术,是师承何门?”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提及此事,梓意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脸颊也柔和了许多:“回陛下,臣的医术,是和祖父学的。”
“那你祖父,一定是位温和可亲、医学博识的君子吧?”我笑道。
梓意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是啊,祖父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一生行医,救助了许多百姓,从未求过回报。他常说,医者仁心。只要能救死扶伤,便是最大的功德。”
她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月色洒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祖父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人能将他的医术传承下去,帮助更多的人。”
我静静听着,心中对这位未曾谋面的老者生出几分敬意。“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你祖父的期望。”
梓意闻言,脸颊微红,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陛下过奖了,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闲聊了片刻,夜色渐深,我便让内侍送梓意回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如此医术精湛、心地善良的女子,理应得到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