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安排妥当后,命太医为我加重用假药。不时几刻,昏睡过去。消息不胫而走,宗亲之间也得知。
宣政殿内议论纷纷。
丞相白慎行:“圣上子嗣未成年,若有不测,恐无人可托付。”
太尉陆城:“陛下只是昏迷罢了,白相倒是心急。”
殿阁大学士上官子华:“众亲王尚在,倒也来到那地步。”
此际,殿外传来刀兵相接…原是宫中有乱臣贼子。贼子人众数多,宫卫寡不敌众。很快突破了宣德门,似是颇有计划的两股,分别朝着宣政殿和养心殿去。
可事实没有他们想得这般,殿中有几位征战沙场的武将。另一方发觉养心殿寻不到人迹,而此时我药效褪去。人已苏醒,询问宋辞。
刚才发生的事。一切果真如我所料,奸人中了圈套。恭亲王自以为掌握了桃夭递出的皇城布防,却不知我早已戒备,可他手中拿到的不过是假的罢了。
他听闻我吐血昏迷的消息,当即派出豢养多年的私兵进攻皇城。虽说顺利进入,但迟迟找不到我所在。恭亲王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之前交托兵权的宗亲中,有因为我大势已去。投奔恭亲王,还有首鼠两端者。见风使舵,观望者。
六王爷与他们不同,带着可以调动的士兵进宫救朕。未曾想到十皇弟也如此,随后是兵刃相接之声。
这密道是养心殿的地下修筑,极为隐蔽。
何隐一身戎装,沾点点鲜血。格外勇猛刚飒,将贼子斩于马前。带领手下将士,宋辞见状回到密道与我汇报。
养心殿殿外,赤色戎装的云握瑜带着众将士高呼道:“叛贼已尽数伏诛,臣等迎见陛下。”
我踏出密道:“谢各位将士援驰,辛苦了。”
瑾、瑜:“陛下吩咐,臣之本分,何谈辛苦。”
何清轻笑开口:“手足有难,何能不救。陛下若谢,反倒见外了。”
何隐:“臣心中所想亦如六兄一般。”
瑾、瑜:“臣还有一事请示陛下的意思,臣与安郡王一同生擒叛军祸首,请陛下发落。”
将士将何华大王爷及几位带了上来。
我:“你们为何要犯下此事谋逆。”其余众人没有出声。唯有桃夭上前,哀声道:“陛下,嫔妾从来没有谋逆的心思啊。”
我自是不全信。隐约觉得不真切:“无论是你身上的香囊,还是偷去交给恭亲王的皇宫地防图。桩桩件件是谋反,通敌间谍的罪名。更何见你出自恭亲王府,免不了惹人怀疑。说不定私下…你要如何自证清白呐?”
“那是恭亲王交与嫔妾的,他说有助于子嗣。至于地图,嫔妾不知他要有何用处。”桃夭不住地哀求:“嫔妾知自己罪无可恕,只求陛下看在昔日情分上,宽恕这一次。”我下旨将她打入冷宫。
何华眸中浓浓恨意。径直看向我咬牙切齿道:“陛下…自幼你为嫡子,我为长子。能养在太后膝下,我原以为可以与你争上一番。”眸中燃起了火,“只可惜,父皇眼中从未有我,他只看得见你一人。”
我:“吾乃太后嫡子,顺应天命理所当然。你本是庶出皇子,太后怜爱养在膝。嫡记名下,没想你不知适可而止,反倒与我相争。
众位,坐享国朝的食邑俸禄。朕并未负过你们,你们谋逆。想来你们不配为朕的宗亲,贬为庶民,在府中安度余生罢。”
宫变结束后,天下纷纭。
这江山终是这身嫡正皇帝的,而非到了旁系手中。世人将这声势浩大,帝王沉稳应对。称为‘癸午之乱’。
另一边,残余敌党仍不甘心。庄郡王何琪:“如今我方势力遭受如此变故,敌方势力一直虎视眈眈,我们须得尽快想出斛决此事的办法来。”
成员们嘀咕,“这可如何是好,庶人不在,我们现在群龙无首。”
“若是敌方势力从中做什么手脚,我们恐怕……”
“胡言乱语什么?这敌方势力还未有所行动,你便在这自乱阵脚。如何能成大事?”
“依我看,庶人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郡王在带领我们,且王爷的能力兄弟们有目共睹。不如这势力头子让庄郡王来担当吧!”
“我同意,庄郡王平日里决断果策,的确是首领的最佳人选。”
“我也同意,我觉得现在只有庄郡王才能稳住局面。”
“庶人遭此变故,令人痛心。为着兄弟们不各奔东西,树倒猢狲散。”
何琪:“我便先暂代此位,共诸位共度难关。”
这日御花园中传来隐约的吵闹声,几个侍婢吵个不停。我走近,此刻她们对着一个跪倒在地的小宫女训斥。小宫女双环髻缀着金花珠链,耳饰白环金坠,颈间戴着嵌金嵌翠玉的项链。着素白交领襦裙,衣襟绣着精致的白花纹样。腰间系着暖金色的蝴蝶结,缀着宝石花饰。
“让你干活都干不利索,真不知是谁将你放进宫里来的。”
“这般粗蠢之人,真是拉低了咱们宫婢的门槛。往非岂非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进宫来,所以说这个人阿,空有一副好皮囊不够。”
见她隐忍。我上前制止:“宫中宫婢做错了事自有管事姑姑处理,何时轮到你们在此私刑。”
二人转身看来,惊慌跪拜:“奴婢参见陛下,万福金安。”
我将刘韶儿扶起,瞥见眸中怯懦之色,冲她无害的笑了笑。册贵人,居内延的长宁苑偏苑。
昨日此时,她还跪在御花园的青石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面,听着那两个比她早入宫半年的宫婢。用最刻薄的话,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粗蠢、贱籍……那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一针针扎进她的骨头里。
她那时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哆嗦,却连抬头辩解的勇气都没有。她是农家女,家乡遭了灾。颗粒无收,爹娘为了生计,咬牙让她进了宫。她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能混口饱饭,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可在这深宫里,连这样卑微的愿望,都成了奢望。
变故发生在刹那之间。那道身影:“宫中宫婢做错了事自有管事姑姑处理,何时轮到你们在此私刑。”
那两个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宫婢,瞬间叩首。而她,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扶了起来。
然后,她听见了那句改变她一生的话。“册为贵人,赐居长宁苑偏苑。”
她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选她。
刘韶儿看着镜中的自己,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姿色。可这副皮囊,真的值得陛下为她破例吗?正如那两个宫婢所说,她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她没有倾城的美貌,只是皮肤白皙,眉眼柔和。丢在人群里,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清秀女子。才能稀疏平庸,连女红都只是粗通皮毛。
她心里充满了迷茫。她知道,在这深宫里,没有家世,没有才情,仅凭陛下的一时兴起,是走不远的。她听说,陛下有很多宠爱的妃嫔。
之前她住的是集体宿舍,十几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床铺是简陋的木板床。
而现在,她住的偏殿。虽然不是主殿,却也宽敞明亮。。在宫女住处,她每天的伙食,不过是一碗素粥,一碟咸菜。
“贵人娘娘,该用早膳了。”宫人端着食盘走了进来。有烤鸭、百合莲子羹、云片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