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居然是文牧野主动找的毛子鑫。文大少对于应酬从来不假辞色，都是要毛子鑫连求带哄的才去。
毛子鑫有点龇牙咧嘴，把地址发给文牧野让他等自己一会，又加了一句：“人姑娘到底怎么你了？”
文牧野没回。
文牧野没等毛子鑫，径直去了包间。他一个人进来的时候，包间里整个都静下来，大家都跟傻了一般，潘永超搂着个漂亮姑娘正给人喂点心，小酥团凑在姑娘嘴边，也不管了，哦哟哟地怪叫：“什么风，把文教授吹来了？”
文牧野看着他搂着姑娘的手，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毛子鑫约的。”
果然如此。
等毛子鑫进来的时候，一圈人已经挨个跟文牧野打完了招呼。毛子鑫嘻嘻哈哈地绕了一圈，然后在文牧野身边坐下来，维持着一个商业性的笑容，低声问：“不是说了等我的么？”
“她怎么不在？”
毛子鑫立刻知道文牧野说的她是谁，想了想回：“好像是说，潘永安不怎么把人带出来交际，就是喝醉了叫她过来接人。”
有人过来敬酒，毛子鑫一看是王栋，热情地将人按下来：“看来是潘永超好朋友。”
王栋有些受宠若惊，尤其是今天文牧野也在，乐呵呵地道：“嗨，初中同学。”
毛子鑫知道文牧野的心思，拉着人套话：“潘永安旁边的不是那晚上的吧？”
王栋也不看，摇头：“潘永安本事大，每次的姑娘都不一样。花花大少，艳遇不断。”
花花大少爷也是有门槛的，文牧野太冷做不了，毛子鑫滑不溜丢也不能做，王栋不冷不滑还有点小钱，可他长得泯然众人，够不到门槛，只有潘永安这种，不冷不热不滑不坏有钱大方，长得也乖乖样的，才做得来。
眼前这个姑娘对潘永安显然有几分真喜欢，看潘永安给她剥虾，又矜持地给潘永安夹菜，你来我往间跟热恋期的情侣也没什么区别。
毛子鑫摸着下巴：“潘少这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说是发小啊，隔壁邻居啊，同学啊，这个是初中隔壁班的。”王栋解释，“潘少说，姑娘们凑在一起难免吃醋，他就分开了请，今儿请一个，明儿请一个。”
就连毛子鑫都给听乐了：“他倒是会做人。”
王栋也跟着笑：“潘少一碗水端平，也不容易。”
潘永安照顾完姑娘，端着杯酒过来：“文大少今天赏脸，总要喝一个吧？”
文牧野看着他微眯了眯眼，毛子鑫一只手搭上文牧野的肩，端着自己酒杯：“人文少不喝酒，我陪你。”
潘永安觉得没意思，杯子和毛子鑫的碰了下，仰头一倒：“文少，你从小就这么不近人情的，有人真喜欢你吗？”
毛子鑫没忍住一撇嘴：“这么多人喜欢你，挑得过来吗？”
他意有所指，潘永安耸了耸肩：“不用挑，只要够贴心，姑娘就会爱你。”
毛子鑫抓住一切机会，立刻将话题带过去：“你当着姑娘的面跟人热吻，也能叫贴心？”他凑过去，不怀好意，“回去挨打没有啊？”
“你说年年？”潘永安推开毛子鑫的脸，露出文牧野面无表情的脸，“年年不一样。”
王栋也很好奇：“怎么不一样？”
旁边的姑娘听到潘永安说别的女人，视线也转过来。毛子鑫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说说说。”
潘永安倒也大方，将姑娘搂过来，大大方方地说：“年年啊，是妹妹。”
没人信。
大家集体“切”了一声，文牧野目光也更凌厉。
“你们啊！”潘永安不在乎地往后一靠，“怎么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纯洁的男女关系呢？虚伪！”
“那把你妹妹叫过来一起玩啊。”姑娘假模假样地提议。
潘永安一耸肩：“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王栋觉得他胡说八道：“不喜欢还每次都来接你？这么好的妹妹，你介绍给我。”
潘永安白了他一眼：“就凭你？”他是真有点生气，什么阿猫阿狗的就想沾年年，我呸！
“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心我削你！”
潘永安这人纨绔归纨绔，胡闹归胡闹，酒肉朋友一堆就是因为脾气好，也不在乎人家冲着他什么来。这会说这话，那绝对是真动了气。
真动气，刚才那句“妹妹”就更没人当真。
文牧野一直是他惯常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但毛子鑫就是觉得他周边很冷。
这是真看上那姑娘了？他正不可思议，文牧野一个眼神看过来，毛子鑫立刻明白了，这是要自己灌酒。
毛少说出去也是个人物，要是没碰上文牧野，估计也是称霸一方的活爹。可惜少不更事的时候就和文牧野是邻居，体力上试探过几次，被揍得花里胡哨，脑力上根本没有试探的机会，直接被碾压。
滑不溜丢的毛少对于“识时务者为俊杰”无师自通，甘愿当了坐下门徒，文少指哪打哪。
虽然没弄明白文牧野到底想干嘛，但酒杯已经举起来了：“哎呀，人意思不是夸你妹妹么，来为妹妹走一个。”
“去你丫的，别跟我年年套近乎！”潘永安说是这么说，酒还是干了。然后也不用毛子鑫劝，自己就喝起来。
喝得半醉，迷蒙着醉眼一瞧：“哎，我打个电话。”
王栋跟他走得近，一听这话了然地摊手：“还妹妹，哪个妹妹那么贴心？”
果然，等那头接起来，潘永安说：“年年，我在倾城，你来接我呗。”
文牧野看了看手里的茶。
王栋比了个二。
毛子鑫贴心地给文牧野解释：“二十分钟准到。”
叶瑾年下午陪余清晗复诊，难得闲暇了半天，干脆在家里锻炼。余清晗看着她一口气做一百个俯卧撑，崇拜得眼睛冒泡泡。
“年年，你好厉害！我只能做十来个。”叶瑾年怎么能做俯卧撑跟喝水一样？
叶瑾年又开始波比跳，一边跳一边还能有余力说话：“等你腿好了，我教你。”
余清晗连连点头说好，半个小时后开始后悔，叶瑾年做了半小时，居然只是热身运动，接下来各种高难度动作看得她下巴都快掉了。
“年年，脑子好的人，四肢也能这么发达吗？”
“年年，你不做科学家，要做健身教练了？”
“年年，我不跟你练了，我腿不好，回头别另一条腿给折腾折了。”
余清晗撤退三连，心情郁闷到极点：“我考试考不过你就算了，体能也被你碾压，你短板是什么？”
看着满头是汗活力四射的叶瑾年，余清晗自问自答地哀嚎：“没有短板！”
叶瑾年凑合着训练完，一边拉伸肌肉一边说：“跟着我，让你没有短板。”
余清晗一想到刚才叶瑾年那些可以刷爆她医疗保险的动作果断摇头：“浑身是短板也能活下去的。快去洗澡，你要是敢把汗沾我身上，我就跟你拼了！”
叶瑾年嘻嘻哈哈地洗完澡，又做了晚饭，正跟余清晗为了洗澡的事来回拉扯，电话来了。
“我得出一趟门。”
“又这么晚，谁呀？”余清晗不满，叶瑾年一个姑娘家，这么晚出门不安全。
“国外的同学。”叶瑾年含糊地回答，“没事，我去去就回来，你先睡。”
余清晗觉得叶瑾年没说实话，不过叶瑾年那么聪明，总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事。
“那你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这次叶瑾年没有二十分钟内赶到，两地离得有点远，她回来的这半个月，几乎要跑遍北城所有的高档消遣场所。让服务员带她去包间的时候，叶瑾年很有点不耐烦，想着要不也把潘永安的腿打断一条，让他在家里好生的养几天。
但一开门，她就换上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非常熟练地把喝高了的潘永安从沙发里提溜出来。
潘永安这次是真醉了，挣扎着扑在姑娘怀里：“倩倩，今晚你陪我。”
叶瑾年一看他借酒装疯，气不打一处来，手上了劲，将人往后拖。那姑娘看着叶瑾年也是脸色不善，拉着人也不让走，三人僵持在远处。
“走不走？”一脸单纯的叶瑾年看似在问，其实已经掐住了潘永安腰上的软肉，用力一转。
拧得潘永安怪叫一声：“你别管我！”
叶瑾年眸色沉下来，她对醉鬼耐心有限，不是纪律不允许，潘永安大概已经被她横着扔出去了。
醉酒的人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危险的边缘，吼着道：“我不要离开倩倩！”
“小姑娘，潘少想跟我在一起。”叫倩倩的女孩子露出胜利的笑容。
叶瑾年这会已经看清楚了她的脸，资料里没见过，没见过就是不安全。她手下顿了顿，俯身在潘永安耳边问：“潘少是不是要留下来？”
潘永安醉了，但没完全醉，听见叶瑾年叫他“潘少”，立刻打了个激灵，酒醒了三四分。他倏然站起来，迷蒙着醉眼看了一圈：“送我回去。”然后整个人挂在了叶瑾年身上。
叶瑾年猝不及防地接住他，人晃了几晃，居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她身后的文牧野扶了一下她。
酒味难闻，叶瑾年真想踹潘永安两脚，她头都没回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和服务生一起将人扛出包间。临走潘永安还能记得吼一句：“我账结了，你们继续。”
正眼也没捞到半个的文牧野有点烦躁，几乎是门一关上，他就也起了身。毛子鑫赶紧跟上去：“文少，你得载我，我喝了酒！”
“找代驾，我报销。”文牧野将人弹开，按下了关门键。
毛子鑫对着不锈钢门反射出来的自己开始思考，不是，有问题啊。